皇后娘娘不慌不忙，慢慢将这两天的事情讲给我佐菜，不过听说李宝已经告诉了我许多后的新鲜事，话锋一转，转而说起朝堂。

“为什么叫我‘居士’？”反正也没有旁人，我忍不住问。

他冲我行礼，中称我“居士”，虽然我听起来还是不习惯，但总比之前总叫我“小主”要顺耳多了。

她一路走来，慢慢地嘴角也抿起一个弧度，走到我边，先牵住我的手，再拉我一起坐下。

“小桃去了苏慕院，听说颇得怜妃娘娘的赏识，这才是知的，不过却不知，她如何转到了西书房的？”李宝反常地对这些细节很是在意，我也长了心，于是便简略地将小桃如何在苏慕院受挫，另托人情来了西书房的事情与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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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他坐下，他只肯捡一个小杌偏坐，我习惯了他把礼节看的重，也没有求。

太医才将手搭在我的脉上，皇后娘娘一脚踏殿内。

李宝语气平缓：“殿下查阅旧典籍，越朝曾有此名位，也不算首开先例了。”

李宝听了，只是沉思。

他最后几句话实是提醒了我，此时与他争论无益，是我关心则，差失态。我对他唯有激，：“多谢宝公公相告，我会向皇后娘娘说明的。”

不用想，李宝此番话又是实实在在把我震到了。

只要是跟她有关的事，我从来不会觉得枯燥厌烦，况且她也很会讲故事，两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先是列举了一些，又挑了几件事说。从她的讲述中，我才知，又是一年农忙秋收过去了，上又到了明年选的时候，农这两天呈了十数稻谷来给皇后娘娘选，光是米粳的长短都大有讲究，教皇后娘娘很是疼了一阵。

皇后娘娘不在，我四参观的兴致寥寥，况且也不如在西书房呆惯了的自在，看上去好像又是一个只余漫长等待的上午。我忍不住还是和那个小女攀谈起来。

“我没事，放心吧。”我反手拉住皇后娘娘的手，努力叫她宽心。

“这几天朝中事务多，你又睡着，中秋西书房发生的事，我还未置。”她沉沉，“但是你放心，背后捣鬼的人，我会一一跟他们算账。”

“不过居士延后的反应，据太医说是与居士的质有关，只要药效发来便好了，一会请太医看看可保无虞。”李宝接着。

竟突然提起皇帝……虽然我知是绕不开的，还是忍不住尴尬，想悄悄从她手里回手，被她抓得更了一，不让我逃避。

，我安静地由她摆，很快梳洗停当，人们又鱼贯而，剩下那个小女，估计是留给我贴服侍的。

我在皇后娘娘边如今已是随，况且我说饿了，并不是假的，边吃着，皇后娘娘一直给我夹菜，我嘴里和碗里都是满的。

我拧着眉，疑惑的表情毫不加掩饰，被李宝看在里，他于是加了一句：“居士已经昏睡了两天，请太医再探脉确定余毒已清，方可宽殿下的心。”

怎么会有这荒唐的猜测？我几乎是有些生气地瞪着李宝，其实是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

“才只当说自己知的事情，本不该妄自揣测，居士莫怪。不过是小桃首先告才诉熏香的成分有问题，她并无隐瞒，这一合该让居士知。”李宝：“其实……已经确定了熏香有问题，理香务的汀兰女使，无疑是最有嫌疑的——”

我让双喜去请宝公公叙话，一切都很顺利。我在开阔的前厅沏了茶等着，不一会便看到李宝的影走过长长的抄手游廊朝我这边走来。他和从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什么……余毒？”压下内心的震惊，我察觉到他想告诉我的重，其实我的心里隐隐已有猜测。

用膳时，皇后娘娘依旧不让人伺候，我们二人同桌而，就如同还在西书房一样。

皇后娘娘对我心中所想浑然不觉，又提起中秋国祀后下令大赦天下，我只惊讶的是，其中甚至包括一些陈景之的重刑犯。

稳，已经无碍。若皇后娘娘不放心，微臣下去再开几副凝神益气的汤药，助居士恢复。”

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女庑房外的永巷，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自从我来到西书房，虽然同在太极殿，我与这位老友却几乎没有打过照面。

我见到她实在兴，从座位上几乎是起来的，把双喜和太医大人都吓了一，忙不迭转向皇后娘娘行礼，独我站着。

我忙：“不会。宝公公调教的人，我信得过。”移开话，好奇问：“芍药在西书房都有什么要收拾的？突然这般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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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照你说的。”皇后娘娘很满意的样，暗地里了我的手指，凤仪万千地冲太医大人，“退下吧。”

“不会是汀兰。”我声打断，斩钉截铁。

“整整两天！可给我唬着了，”皇后娘娘弯笑，“我请了太医院会诊，都说你无碍。若不是看你睡的香，气也越来越好，我都不信的。”

我有不好意思：“刚才跟宝公公闲聊了会，他告诉我了。”

我跟着皇后娘娘一齐看向太医大人，后者抬手了汗，表情很有些惶恐：“居士脉象平

皇后娘娘说着又给我夹了一块鱼，放在我的碗里，上她的话，我竟觉得这一筷沉甸甸的。更觉得自己不久之前义无反顾追随皇后娘娘的选择没有错。

所以这“居士”还是一个名位了？我更摸不着脑，但也不奢望双喜能说个什么所以然来。我暂时不去纠结这个问题，想到她的名字，随问：“你叫双喜，是本来就在里的吗，不是从大厉跟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我对李宝隐去了那一晚我在鸾殿偶然遇到小桃的事，那时她与我说的一些话，事后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舒服，又说不上来，逐渐成了我心里的一刺。但是我又想，如果仅凭那不舒服的觉，就这件事情怀疑到她上，是不是也有些太不公平了？

我胡应着，心中惊涛骇浪，也就是说，中秋节那晚，确实是有人暗算，只是会是谁呢？听李宝的意思，虽然已经过去了两天，这件事情还没有查结果——否则他就会直接告诉我了。

李宝答：“殿下已下旨封您为居士，即日起伴驾太极殿。居士要从西书房搬过来，迁居一应事由给芍药女使安排。”

我怀疑得没错，果然是房中的熏香有问题！

双喜闻言看我一，低下去，恭敬：“是殿下的玉旨，亲封姑娘为‘居士’。”

“双喜是才带来的，不算灵巧，胜在老实，若有什么使着不顺心的地方，居士只告诉才。”李宝，其实双喜就在不远站着，能听到我们说话，闻言把垂得更低些。

“回居士，”她，“婢是李宝公公手下的人。”

李宝见我听去，表情也像是放心了一，他如今为太极殿总主太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我也不便留他。等李宝告退，走了不久，双喜从殿外带着太医来，我一任他们摆布。

双喜和太医告退，等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皇后娘娘卸去人前威严冷淡的架，伸手我的脸：“你可终于醒了，你可知你睡了多久？”

“两天……”我重复着他的话，竟然已经过去了两天！

我略有局促，站起来唤他：“宝公公。”

今年天的旱情让人揪心，谁知今秋岁贡上来，与前几年相比竟还算上丰年，要知今年的岁贡已经由皇后娘娘下令减半了，连我这个养在的人都知这个恩典。

李宝神如常：“居士醒了的事情已经传信给殿下，等殿下下了朝，便会来见您。殿下属意等居士醒了，请太医来探脉，是以才来之前已经让院判大人在外面候着了。”

上次见他是在永巷，但上次这样坐着叙话，得是更久之前在鸾殿的时候了……终归是老友，总将我带回过去的回忆中。

看我傻傻地看着她，只是懵然，她忍俊不禁，又来摸摸我的：“好了，

说起这个，皇后娘娘显然是很兴的，对于我的衷心夸赞，她抿着嘴笑：“其实也不算是朝廷的功劳。只是因为前几年又是打仗又是内，百姓既无安居，何来乐业，今年年成差人意，姑且算拨反正，我有信心，明年还会更好的。”

这话里默认了我和皇后娘娘之间的亲密，我有一不好意思，低喝茶。

话题并不艰，我偶尔也能回上几句。

她岂有不允可的。更不用担心李宝事，吩咐用膳，不一会我们面前便摆好了满满一桌。

我对她令农修建渠，推广农的功劳也有所耳闻，而她却只字未提。或许已经提了——那就是她的信心所在。

她低眉顺地站在旁边，就像一开始一样，一也不引人注意，甚至可以忽略，只要我不吩咐她。我决意等皇后娘娘下朝，在那之前的时间都由我自己打发。这里是太极殿的主殿，是皇后娘娘日常起居的地方，自然比起我的西书房要大许多，装饰得却十分克制，一看上去几乎有简素，不过我也算是见过好东西的人，可知这简素中却清贵的很，目之所及都并非凡品。

，可能更清瘦了一些，微勾着，显十二分的谨慎与恭敬，肩背却得直直的。

“……”我实在吃惊，一时说不话来。半响，才憋一句：“‘居士’究竟是什么？”

“正探着脉吗，结果如何？”

与他相识多年，我说这话倒不怕他多心。他听了也只是笑笑，却避而不答：“才以为，殿下或许想亲自向居士解释，故才不敢妄言。”

李宝……猛听到这个名字，我思绪岔开一瞬。

她语气决，目光凌厉，有一我并不熟悉的威严。我有不适应，但并不是不喜，半真半假地了肚，先笑起来缓和气氛：“我睡了两天，早饿了，皇后娘娘先陪我用膳吧？”

李宝不看我，只摇了摇，温和：“才确实不如居士了解汀兰女使为人，除了汀兰女使因掌香务保有嫌疑之外，菡萏女使当夜与锦妃娘娘曾亲见到汀兰女使西书房，证言也对汀兰女使不利。不过目前关于这件事，殿下自回来后，已经提审过许多相关人士，却尚未有定论。”说到这里，他顿一顿，“才只是想，殿下之后定会和居士讨论此事，居士或许想要事先了解一些情况，这才多嘴的。”

这个回答跟没回答差不多，我苦笑：“你说话这意思，是要我自己也去翻典籍看看吗？”

他在这个时候提到小桃，若说我心里没有想法，是假话。难李宝觉得她与这件事情有关？

看双喜那克己奉公的模样，确实像是宝公公边的人。我心中一动，问她：“宝公公如今在哪？”

他不是不怀疑，只是没有证据。和我一样。

言尽于此。李宝对于小桃的敌意由来以久，但这么直白地在我面前展还是第一次，仿佛他知小桃一些连我也不清楚的内情似的。经他这么一说，神态那样严肃，我也不敢大意了，认真应下。

毕竟，小桃来西书房虽非我所愿，但并没有什么格的举动，而且不久就摔伤了脚，大半时间在养伤，几乎没有什么作为的条件；况且，最重要的，她有什么那样的理由吗？我实在想不来。

又对侍候的双喜说：“你去帮宝公公准备午膳去，让我和居士说说话。”

“居士这次在西书房的遭遇，已经查明与房中的熏香脱不开关系。”李宝地看我一，“那熏香里比平常多加了几味香料，香味清淡，却可以致人昏睡。”

“才愚见，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李宝又加上几句，“小桃会去西书房一事，才仍然觉得蹊跷。小桃的为人，这里或许只有才和居士两人知其底细。不怎样，才对小桃仍有疑虑不假，万望居士之后多留意几分。”

“这几天芍药忙着收拾西书房的东西，暂时不开，所以先叫双喜随侍候着，也是殿下的意思。”他率先开，任我有一叙旧的意思，也只有堪堪止住。

“才，前两天在西书房寻找居士时，还见到了小桃。”李宝突兀地提到小桃，我不明其意，先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小桃她如今……在西书房事。”

她习惯地玩我的手指，漫不经心：“都是那劳什熏香惹来的。皇帝也昏睡了整半宿。他这时还能睡好，倒便宜了他了。”

这些被赦免的犯人能够补充田间的劳力，皇后娘娘是这样解释的，不过她还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世家之间这下可有的烦的了，等他们忙中错，其中说不定就有些旧线能追查到矿脉上。”

“回居士，婢名叫双喜。”

我的目光一直追着皇后娘娘的影，由远及近。她未冠冕，一黑发束起，只有金环装饰，上穿着玄紫的朝服，比起平时我见她常服的样更有十二分的俊，我一颗心怦怦着，就如每次见到她时一般无二的心动。

我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想了许多。李宝这时也从沉思中离，我们猝不及防地对视，只一都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他低下，自辩：“才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