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祈隆有时候也会在课间时间和冯佳聊上几句。

冯佳不算漂亮，以王祈隆的标准，她甚至没有大王庄的姑娘水灵。可是在大学里，在他们这个农学系的班级里，冯佳算是类萃的了。冯佳个儿不，到王祈隆的肩膀。但是，她从到脚都是圆鼓鼓的，睛也是圆的，肤是南方女孩特有的白净，发和眉毛却是奇的黑。冯佳活泼，和班里所有的同学都打招呼，她倒是没有别的女生身上的那故作羞的东西。除了这些因素，男生们认为冯佳漂亮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冯佳是真正的城市人。她可是实实在在武汉生武汉长的，从她太爷爷那一辈起，就在码上工了。冯佳说，她的爷爷曾经参加过江汉工人大罢工。冯佳的爸爸是船运公司的船员，跑武汉到重庆的线路，她都跟他爸爸游过好多次三峡了。

那你怎么办？

姊弟八个呢！小城来的女生杜艳华用手比划着说。

过了一会儿，却又自言自语地说，你们这些个老二伯伯啊！

那天，他甚至都没有顾得上看一书店里的书，进门就碰到了他的两个女同学。王祈隆二话没说拎着书就回学校去了。

到了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王祈隆才知道“老二伯伯”是对农民的戏称。

武汉女生冯佳的性格是可爱的，她大大咧咧的和同学们交往。虽然她家离学校很近，可冯佳却时常喜和宿舍的女生挤在一起，她不怎么爱回家。而女生们不知道是于什么样的心态，常常在男生面前议论起冯佳来。好像她的家条件并不是很好。

考分低，争不过人家呗！

案的。

杜艳华知道有人给她取外号的事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半天。这哭是不

农村？切！

她们家父母不和，所以她不回家。李丽说。

王祈隆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睡觉的时候在寝室里，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在教室阅览室里。实际上那个时候大学的风气就是这样，大家吃过饭就去教室抢座位。但王祈隆更勤奋，更执着。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每次考试都是最好的。这使他离大家越来越远，他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一个学习机。可是并没有人因而多朝他看上一。他在老师的里并不比那些油腔滑调的时髦的城里孩吃香。

都说武汉的女人厉害，王祈隆是一一地体会到了。这样王祈隆就没法再往下说了。等了一会，她可能觉得话说得太过分了，扭问道：喂，王祈隆，听说你是我们班考分最的，你比我都快四十分了，为什么你也要报考农学系？

那你毕了业会到农村去吗？

一声王同学把他心里喊得的，他知道大家还是注意到他的。因此，他表现比他们更大的情来，说，好！他能说不好吗？那两个女生那一会对他是那样情，语气里都有一央求了。王祈隆极少上街，武汉那么繁华，他读到大二都没把武汉三镇的景致好好看一遍，他知道自己的袋里有多少钱。

怎么办？凉拌。这么大的武汉城还没听说饿死人的。

你是城市人，为什么也会报考农学系？

切！她把笔帽在嘴里，直直地盯着黑板。

他们班里有七个女生，四十二个学生，女生才七个。王祈隆只和女生冯佳说过话，冯佳和他坐在一起。从开学一直读到大二，他和班里的其它几个女生好像是不认识一样。至少是他自己觉得人家不认识他，所以他也装作不认识人家。也不可以说完全没有接过，有一次他在书店里碰到李丽和杜艳华。她们说，王同学，我们还要逛街，你帮我们把书提回去好不好？

这当然不是第一次了。但王祈隆始终不知道笑死她了和搞一下笔记有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她们笑什么。所以王祈隆看到她们挤眉弄地笑的时候，干脆就在课堂上记两份笔记，那时冯佳笑完了，就把书本立起来，挡住老师的视线，呼呼大睡。王祈隆觉得她睡熟的样才最可爱，因为只有这时他才有可能这么近距离地去看一个城市女孩的样。她睡着的样，让王祈隆模模糊糊体会了一城里人的味道。与其说是味道还不如说是霸道，可霸道又不确切。他转而又想，她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瞌睡？她夜里都干什么去了啊？

能让其他女生看到的，如果那样的话，等于她在全校人的面前哭了一次。但杜艳华的哭还是让别的女生知道了，她们却都偷偷地笑。她们“笑”她和“说”冯佳是一个意思。当然是很没意思的意思。而冯佳也和大家一起笑，笑完了她们就相互传纸条，然后再笑。临到下课，她把自己的笔记本推在王祈隆的面前说，笑死我了。你帮我把笔记搞一下嗑！

补贴，她全放弃了。听说她的父亲是湖南某市农机局的副局长，她妈妈也是机关干。杜艳华穿得很豪华，她的衣服可是比冯佳多多了，可总是没有冯佳洋气。杜艳华穿了漂亮的衣服，就忍不住在人面前显摆，尤其是见了男生，屁股扭得格外生动。不知道哪一个就给她取了个外号——杜电门。

到了大二的下半年，同学中已经有人开始谈

杜艳华是班里条件最好的学生。刚校的时候，学校让大家申请助学金和困难

我没有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录取的。

王祈隆不会说普通话，完全是一重的河南豫西音。有一次学校放电影，演的是《排球之》，他上楼梯的时候，几个同学问他演什么电影，他说，排球自化！一下把同学笑得捂肚，泪都来了。后来同学们见了，干脆就喊他排球自化！他自己也觉得惭愧得很。也学着他们说普通话。谁知道北方人学普通话比南方人还难，因为它们的语调太接近，一发音就走了调。这招致了更多的哄笑。他本来话就不多，过了一段时间，干脆就不怎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