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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觉得害怕。他在短暂的几分钟里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每一分秒,实际上从第一眼看到她,他就没有停止过那种不可名状的、让他恐惧的感觉。
安妮先看了一下王祈隆,顽皮地说,都是你不听我的话。要是市长大人陪我一起下去,那滑梯就不敢欺负我了。
王祈隆勉强地笑了说,说不定会把我们俩一起甩下去。
那样更好啊!我们就上演了一出中国的泰坦尼克。
然而安妮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把王祈隆打了一个趔趄。她说,我想回家了。我特别想爷爷,你送我回北京去陪爷爷好不好?
她是属于北京的。北京是一棵巨大的树,而她就是树上的一片鲜活的叶子啊!
王祈隆拼命抑止住自己的失望,笑了点头,算答应她了。看着安妮期望的眼睛,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想去看看爷爷了!
安妮孩子一样地笑了。
安妮出院了。安妮是站在阳光底下了。安妮说,活着真好啊!
安妮又说,市长哥哥,我们可以走了吧?
在安妮的催促下,他们买好了第二天去北京的机票。那天,他们约好了要在一
起吃晚饭。安妮自己去市场上买了许多菜,安妮要亲自下厨了。
安妮等待了一个下午。安妮又等了一个晚上。
王祈隆失约了,王祈隆前所未有地失约了。办公室里没人。安妮打了的手机,手机枪亓说摹?/P>
安妮一直用足够的耐心等待着,安妮在晚上十点多钟的时刻敲响了王祈隆家的门。站立在让她惶恐的门前,她整整敲了十多分钟,那门终于开了。王祈隆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他东倒西歪地站在屋子里,麻木地看着站在门前的安妮。
屋子里的一切,还是依了安妮第一次见到过的样子。她身体瑟瑟地抖起来,她疑心那傻呵呵的女主人,会突然从凌乱的旧沙发上站起来。
王祈隆穿了一件宽大的背心,一条拖过膝弯肥胖的短裤,赤着脚,趿拉着拖鞋。安妮从认识王祈隆还从未见他穿过凉鞋或者拖鞋。安妮最欣赏他这一点,他像是一个标准的西方绅士,他的鞋子往往是他服饰中最讲究的部分。
安妮还是第一次看到王祈隆赤裸的脚。那是一双极普通的男人的脚,那双普通的脚经过长期的教养,已经出落得嫩嫩的像一双女人的脚了。这让安妮很是吃惊,她不知道王祈隆竟然有这么秀气的一双脚。
安妮突然间泪流满面,她很忧伤地哭泣着。她的伤心是因为王祈隆,但又不完全因为王祈隆,那是一种透心彻骨而又无可名状的哭。她知道,她是没有力气把王祈隆从这间屋子里弄出去了。可是,如果让她在这间屋子里,哪怕再多待上半分钟,她都会随时窒息过去。同第一次来这里一样,安妮出了王祈隆家的门,就忍不住呕吐起来。
安妮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