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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8/10)

楼, 带着一家老小搬去了大名府,将嫡次子楚锦青一房给留了下来。

文州府和大名府的区别,三岁小儿都知晓。

大名府离汴都极近,算得上是陪都,无论哪个方面,都远超中不溜偏下的文州府一大截儿。

当初没有大名府这回事儿的时候,楚丰年说的是,文州府广源酒楼未来是嫡出长房一房继承,叫楚锦青跟在大哥身后学,日后开个分楼。

楚锦青心中虽有不甘,但也只是一丝丝,没什么大的影响。

可大名府这回事儿出来了,楚丰年想都没想的将他给丢下,带着大哥去大名府……于楚锦青看来,便是最好的永远都轮不到自己,心中的不甘便猛涨起来了。

去岁他新官上任,火气便大的很,更是大刀阔斧的整顿酒楼上下,还要查陈年旧账什么的,将祝咏文等这些账房忙的滴溜溜转,恨不得多长一双手、一双眼出来忙活。

好容易过年前将账理清了,年后这位少东家除了往账房里头塞了一个学徒外,那大刀、那烧起来的火,便不是对着账房这边了。

哪曾想,他第二把火对准后厨烧完之后,第三把火就将账房里头的老人都烧没了。

“……东家说,一任东家一任班子,如今文州府的广源酒楼是他的,自然是得换上他的板子才是。”

向来夜色深了才能下工回家的祝咏文罕见的早早回来了,脸上挂了几分愁绪。

他也没料到,一丁点预兆都没有的,酒楼的东家能够辞人啊!

就往账房塞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学徒,丁点不像是要将所有人都换掉的样子……偏偏,毫无预兆的真给换完了。

“人家给了整月的工钱,又多给了一贯钱做补偿……连句抱怨话都没法子说!”

他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心中压抑不住的涌起一股子烦躁——他到广源酒楼当账房,如今也快整十年了,猛地被遣散掉,就算是新找个同等待遇、同样是账房的活计,那也是不容易的啊!

他不是最上等的账房先生,大部分有名望的酒楼里头,都有固定用的班子,就算是上头的老帐房年纪大了,下头新的早就培养起来了,是不会要他这么个在别家做的年份久的、中途才插进来的人。

拨拉了近十年的算盘,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儿,脑袋像是被闷住打了一闷棍似的,一时之间,他是真不晓得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唯一庆幸的便是,家里头并不困难,腰包里头也又攒下来的钱……

梅生这两日是在严娘子那边的,祝咏文只能庆幸她不在家,他这骤然没了活计的事儿,不会影响到女儿的心情。

但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看着桌上放着的钱袋子,祝咏文觉着牙龈略有些发疼,大有着急上火的意思。

“大伯,先吃饭。”

芙生端了碗加了切得细细的胡瓜丝的冷淘放在祝咏文的面前,跟在她身后的菊生则是端上了一碗井里头冰过的枇杷水。

他回来的时间比之往常下工的时候虽早得多,但天已黄昏,腹中更是空空。

家中除了曹三巧带着菊生、棠生外,便只有刚回家的芙生了。

曹三巧不好往大伯子跟前凑,又有着棠生这个愈发活泼的小天魔星要照顾,便是芙生听他腹中鸣鼓,到厨房去给他随意做了点饱腹的吃食。

吃食还没做完呢,祝老爷子和祝贺文便一同从外头回来了,手里抱着不少书卷的。

能说话的回来了,祝咏文自然是将事情与老父和兄弟说了。

据他所言,虽说那少东家突然辞人的确是有些叫人猝不及防,可人家给了补偿钱,这世上被辞退也不是什么稀疏平常的事情,还真就没法子跟人家计较。

“你先吃饭,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儿顶着呢!且你这也不是什么天塌的事儿。”

祝老爷子也是没想到,不过是老东家和少东家交接了下,那新东家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烧的长了些时候,就能把祝咏文这类的老人全给烧没了。

可人家的行为,细细品一品,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楚家老太爷带着长子一房奔大名府去了,将这儿子留在处处不如大名府的地儿,人家心里有怨气,不愿意使爹爹兄长时候的老人,想要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头,实在是正常的事儿!旁的酒楼不愿意用别家的老账房,也实在是正常事儿!”

事到如今,祝老爷子除了点评两句、叹一口气外,也没什么旁的法子了。

“你的字写的不错,不若明日起,随你兄弟去书馆抄书?也算是能挣些钱财,有些事情做?”

祝咏文读书极烂,但那手字却是写的极好的,比家里头任何一个人都写的好。若是去书馆抄书,估摸着价儿也是比祝贺文高一些的。

但这个主意却叫正在吃饭的祝咏文苦了一张脸,嘴里的冷淘也不香了,筷子都放下了。

旁人不知道,他自个儿可是清楚的很!

他与二弟是同胞双生的,为何会在读书上头差别恁般的大?还不是二弟瞧见书,便能仔仔细细的读进去、看进去。而他?仿佛是天生的与那书本有仇一般,双手将那书本一捧,还没念几个字呢,先来的便是泼天的困意。

更有那一句诗、一句词,先生说是讲鸡,他理解的是鸭,最后鸡啊鸭啊都没有,挨先生一顿手板子倒是有的。

叫他去算账、去抄账本子,他是有一万分的好精神。

叫他抄文邹邹的书?他怕一日下来,睡饱了也没抄完呢!

“爹……”祝咏文憋出来一个苦涩的笑:“您倒不如叫我去铺子里头打算盘呢!”

他晓得家里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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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不缺会打算盘的,兰生这个侄女还是他教出来的,且明姐这个小妹妹,在外头受苦那些年,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本事,算盘打得也是极好的,就是人懒散了些。

但叫他头昏脑胀的去抄书?

天神奶奶啊!可饶了他吧!

他此身是真的与咬文嚼字的文人事宜无缘……包括抄书这种看着很是简单的事儿。

厨房那边有双杏收拾,芙生在教菊生下棋——这是之前她与爹爹祝贺文学的,学的极快,如今简单的教一教菊生也是没问题的。

更别提,教不会菊生围棋,她还可以教五子棋啊!

不过,她还是留了一只耳朵在听祝咏文他们说话的。

“翁翁,爹爹,大伯,西河瓦子和玉桥街夜市连着的那一块儿,桥头第一家铺子在招租,只是背后的主家犯了事儿,被衙门收拾了,如今的主家是衙门,加之铺面窄又挤在河边边上,那些人又说潘知府不是个好相与的,且还没租出去呢!”

她这两日从那边路过,瞧见那铺子空了许久了,又从那边的街坊口里听了一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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