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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光忽然被挡住了。是萧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一大把松枝过来,直接放在了她的松塔面前,尤其还有几个巨大的松塔,比拳头还大,衬得她的小松塔跟小孩子的玩具似的。
“什么?”她不解地看着他。
逆着光,他的神色看不清,但语气莫名地有点理直气壮:“你不是要松枝吗?”
要是松塔也好,偏偏说的是松枝。霍怀恩提议的那个捡秋的事,她其实也有过一点可耻的期待。难道他也认真在听,准备和她一起去吗?
孟妙常心里有点乱,这时候就是用得到姐妹的时候了。马车的车窗被推开,柳无忧在里面露出一张脸来,清雅得像画框里的莲花,道:“多谢国公爷,只是这些松枝都不雅致,毕竟是要赠给长辈的,还请定国公带我们去松林里寻一点吧。难得一年一次的捡秋,不要错过了。”
孟妙常顿时有点慌,为柳无忧不知道他性格有多冷漠,要是被拒绝也许会下不来台。
但他说:“好。”
孟妙常心中有点苦涩,但还是好姐姐,伸手去把松枝移开。柳无忧扶着她的手下车,在萧承泽看不见的角度朝她使了个眼色,孟妙常无奈地低声道:“胡闹。”
但三人还是沿着山坡走过去,因为柳无忧非说上面有好看的松树。她铁了心要把之前的“捡秋”补上,让萧承泽带着孟妙常走在前面,自己远远坠在后面。
走在前面的两人反而都异常沉默,孟妙常搀着春锄的手,跟在他身后。这个坡其实也不好爬,好在她穿了小胡靴。她其实不是不会找话的人,要是和夫人们共处,早找了无数玩笑和笑话来说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就异常好强,宁愿安静地看着他白色锦袍后的麒麟暗纹,也不愿主动向他求助。
算起来,自己认识他也有十四年了。从四岁因为讨喜被带去夫人们的宴席,远远看见沉默而贵气的小男孩开始,一点点走到如今,总是远远看着他的背影。
但她和他一起骑过马,也被他背着走过杏花溪。记得那宽肩在锦袍下的触感,记得贴在他背脊上,听见他胸腔中的呼吸起伏,偶尔午夜梦回,那感觉仿佛就在指尖。
光是想到他以后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会一样背着她走过难走的地方,让她依偎在怀里,像拥有一棵树一样拥有他所有不为人知的枝桠,就觉得心像要被撕裂了。
他忽然停了下来。
“累吗?”他问孟妙常。
其实也不是很累,孟妙常不是体弱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眼眶发热,像是爬山的热都汇集在了眼睛和喉头,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没事,不用管我。”
但他伸出手来。
“这个坡有点难走。”他说。
午后的山林里万籁俱寂,风吹着松林,阳光晒得一切纤毫毕现。他站在阳光下,漂亮得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但又这样近,近得像一个触手可及的错误。
不该伸手的。
但孟妙常伸出了手,隔着手帕,将手放在了他手里。
该道谢的,但他们都沉默地没有说话。性情冷漠的萧承泽,不给任何小姐任何机会的萧承泽,竟然也会这样牵着人的手,带她爬上一个并不是很陡的山坡。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难以想象的事。
她没有骗柳无忧,是有这种时刻的,他对她总比对别人好一点,近一点,近到让她产生错觉。即使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信,不要妄想,但仍然心旌摇晃,不能自已。
“我没有坐山观虎斗。”爬上那个小坡之后,他忽然说道。
他说话总是这样,莫名其妙地来一句,像个转瞬即逝的时机,让人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