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敬怀又思虑了一刻：“什么是’可变条件‘呢？比如，无论本人或对方的至爱亲朋，现在当官的，将来可能下台；现在是老百姓的，将来也可能当官。过去没有钱的，将来可以有；现在有钱的，也会变成穷光。过去没有知识的，通过学习，可以变得有学问；过去有知识的，如果怠惰，也会落后。……这都是’可变条件‘。’不变条件‘是什么呢？’不变条件‘主要看一，即本人的品质，性格。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本性就是品质和性格。一个开朗的性格，不会变得狭隘；一个内向的人，也很难变得开朗。一个自私的人，很难变得大公无私。一个心的人，对同志，朋友，亲人，不会冷漠……我不是说，一不能变，而是’难移‘难而已。”

两人，一对沉默，闵青莲只是低扭着手中一块手帕。

艾荣退去后，两个青年人在和异性接近方面，都是个“儿”，显得很拘谨。

夫人又劝了半天，说：“你们可以先见见面，处一处嘛。就是买东西，不是也得看看货吗？行就行，你相不中她，或者她相不中你，各走各的路，拉倒。我只是叫你和她见见面，又不是向你要东西，你能损失什么呀？”

话说到这里，卜奎只得答应见见面。

张敬怀继续说“我以为，在考虑对方条件时，一定要想想‘可变条件’和‘不变条件‘。”

张敬怀又觉得夫人的话有些离谱，问：“你怎么知道？这是组织上的事。”

卜奎走神了，好像没有听到“啊？”地抬起。

“你家是什么成分？”

格不好，你和她一起生活，就很难得到幸福。……”

“你打听这干什么？小卜是找爱人？是找科长？”张敬怀有些生气，一想此事不宜和她争论。说：“这事，让小卜自己拿主意吧。”又转身对卜奎说：“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们的意见，谁的意见，你都不要听，只能作参考。”说着走回自己的房间。

“父亲ે

卜奎答应后，艾荣立即和杨旭通电话，报告了好消息。

“你家是什么成分？”闵青莲忽然冒了这么一句。

“我怎么不能知道？不知道，我还不能打听！”

他们第一次是在张敬怀家里见的面。见面前，已经对双方都挑明了，说是互相看看。谈得好，可以“处一处”，如果彼此都觉得不合适，就作罢。这天张敬怀不在家，是由艾荣从杨旭家里把闵青莲接来的。夫人对二人互相作了介绍，就回自己房间中去了，让两个青年谈吧。她希望两人能谈成功，方对得起杨旭这个朝鲜战场上的老战友的委托。

当夫人给二人介绍时，卜奎只是匆忙看了闵青莲一。这个女孩身有一米六的样，身材适中，面容白净，如果把五官分割开来看，都说不上丽：睛不大，眉毛也不，鼻梁也不，嘴唇薄薄的，抿着。把这些搭在一起，倒使人觉得很和谐，也可以说是一质朴。

卜奎认真听着，张敬怀继续说：“这’不变条件‘，主要考虑这个人是不是自私，是不是搞个人主义，是不是关心别人，是不是通情达理，在一起生活能不能达到和睦，和谐。”

又是一段沉默。

艾荣补充说：“闵青莲和你都在省委工作，将来结了婚，解决房问题容易。”

过了几天，卜奎尊重了夫人的意见，安排和闵青莲见面。

卜奎回答：“土改时划的是下中农……”

此时，张敬怀下意识地看了夫人一，夫人并没有注意。卜奎到，夫人年轻时候是个大人。肤白嫩得好像一指甲能掐水来。如今虽然因病脸色显得惨白，又十分瘦弱，但当年的风韵犹存。

“要我说，”夫人插话：“这政治条件最重要。我说的闵青莲，政治条件最好。党员，要求进步，听组织的话，组织观念。现在虽然是打字员，很快要提秘书科当副科长了。”

从夫人走去后，闵青莲再也没有抬。卜奎觉得，今天只是见见面，她的工作表现，先进工作者，身贫农，父亲是警备区政委，母亲是什么医院的领导之类，他都不在意。卜奎觉得，他没有可以问的问题，只等着对方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