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女儿常常换汽车。最初坐的是“桑塔那”，后来换成了“丰田”，过了不多日又坐过一段“蓝鸟”。这天，张敬怀看她又换了新型“奔驰”。他这个省委书记的坐车才刚刚换了“奥迪”，一个女孩经常换车干什么？

张敬怀问：“胜，你怎么又换了新车？”

夫人说：“随你便！我们先搬去，我住胜那里，省得你看见我们讨厌！”说着把早已打好的几个行李，扔到室内的地板上。张敬怀这才发现，她们娘俩早就准备好要和他分居了。这么大的事情，事前连个招呼也不和他打。

张敬怀继续说：“国无内忧外患者，国恒亡。这说明，有内忧外患，可以使我们时刻保持警惕。否则，老是’太平无事哟‘，反而要事。我们习惯舆论一律，听不得不同声音。俗话说，吵架的邻居不分家。吵架，就是暴露矛盾。暴露了矛盾，便于解决矛盾。我看，侯书记这个座谈会开得好，说明我们的改革还有许多弱，还很不完善。……我看，再让大家闹腾一段再说吧。”

这话得张敬怀一时哽咽得什么也说不来了。这十多年来，他们夫妇也不止一次地谈到过离婚的事。但是吵过之后，又都觉得是气话，过后谁也不再提了。

两位秘书不语。

“你和闵青莲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张敬怀转了话题，问卜奎。

张敬怀严厉起来，：“你们无论了什么事，我都要负责任的！”

女儿见了老爸，也不打招呼，把车停好，关上门，又回进了院。张敬怀便跟着她，进了夫人艾荣的卧室。

“一个普通人，就可以去创业，打天下，了省委书记的女儿，就没有这个权利了？”女儿也质问他。

卜奎的婚姻问题没有解决，张敬怀的家矛盾却激化了。

女儿说：“爸呀，我们不是早有’君协定‘吗，我的事不用你！”

张敬怀在省里，无论在任何众场合，讲任何一意见，都是重要讲话，都是必须执行的领导指示，可是他在家里，对于夫人和女儿，无论他的态度如何严肃，严厉，都要受到她们娘俩的抵制。对这关系，他毫无办法。

夫人又决断地说：“你一个人过吧，反正你有这个家和没有这个家，是一样的。”

如今，夫人这么一说，张敬怀也痛快地说：“离就离！你说说什么时候去法院吧，是你当原告，还是我当原告？”

两个秘书不语，他们在思索张敬怀讲的辩证法。

夫人当然知道张敬怀的所指，说：“你要是怕负责任，干脆，我俩离婚，胜和你脱离父女关系！我们过去总是’沾‘你的’包‘；现在可别让你沾我们娘俩的’包‘呀！”

在一个星期日，张敬怀吃过早饭，在家门等着吉秘书一起去席一个会议。

这时，张敬怀家里的厨师、保姆、司机，都听到了他们的争吵。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他们这些服务人员，是从来不去多嘴多舌劝解的。

王说：’老虎固然可恨，可是他总是吃我们同胞中的病弱者，这就保证了我们代代遗传的优化。‘山羊国王尚且有此胸怀。难道我们还不知道保留一个对立面的重要性吗？”

张敬怀没有说别的，拂袖而去。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生闷气。不多时吉秘书来了，说：“张书记，开会该

“什么事？能什么事？”夫人质问他。

“这是什么话！”张敬怀有发火儿“她是我女儿，她了什么事，我要为她负责！”

夫人艾荣也说：“你这个老爷，在我们受苦受难时，那怕是我住院生孩，你啥也不，我们一遇到好事，你就该发指示了！”

张敬怀一时不能说“什么事”。想了想说：“现在社会多么复杂呀！我不反对她去创业，但一个女孩，……她是省委书记的女儿呀！”

“没有，难呀！”卜奎痛苦地摇了摇。

张敬怀所住院的大门外，有两个汽车门洞。汽车门洞是整个院建筑的一分，但门是向院外开的。张敬怀正在大门来往散步等着汽车，左边的车库大门开着，见女儿胜开着一辆崭新的“奔驰”倒车库门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