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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张敬怀说:“请品尝一下吧,这是我家乡今年产的新毛尖,很有味道的。”
侯贵卿端起茶杯,咂了一小口,叹赞着:“好茶,好茶!我虽然不懂什么茶道,可也算是品遍了天下名茶,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
张敬怀觉得侯贵卿主动来谈天,是个难得的领导和领导交流感情的好机会,很随便地说:“我给你讲个笑话:有一天,我约请了几位同志到我家开座谈会。
我请他们喝茶。我介绍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茶吗?他们都说不知道。我说,武夷山顶有一块平地,不过二亩有余。天然生的一种茶叶。因为山太高,茶农上不去。他们就训练猴子上山采茶。所以,此茶名为’武夷猴碧‘。这种茶,过去只能当贡品。每到采茶季节,皇帝就派专差监督着采摘和炮制,地方上一两不准留的。
我问参加座谈会的同志,这茶的品位怎样?这个说是’极品‘,那个说是从来没有品尝过这么好的茶,又一个说应该组织开发出口,打入国际市场……其实,那茶叶就是普通的绿茶。”
侯贵卿笑着说:“可见他们品茶的水平不怎么样。”
张敬怀说:“我的意思是试一试,我先表态之后,看看他们的态度。结果呢?个个顺着我说是’好茶‘!可见我们这些当领导的,对问题的表态要慎重。你先表了态,有人就会’顺杆爬‘。”
“张书记没有当场向他们指出来?”
张敬怀一笑:“我只是试试。当场戳破,多么不好意思。不过今天你喝这种茶是真的。我一个侄子前些日子特地从家乡寄来的。”
“你侄子在什么地方工作?”
“还是在农村,干的应该是中国当前最伟大的事业种地。”
侯贵卿忙说:“为什么不参加工作呀?在农村不是太苦了吗?”
“苦事总得有人干。”
“是这么一个道理。……我知道,你向来不办自己的私事。由我来办怎么样?”
张敬怀摇了摇头:“不可,千万不可!他都三十好几了,又有好几个儿女,就他一个劳动力。出门在外,一个月挣个百二八十块的,还不够来往路费。农村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困难户!”
停了片刻,侯贵卿虔诚地说:“我得向老书记检讨。我调来快三年了,和你这位老前辈除了会议上见面,讨论什么问题,从来没有单独向您汇报过工作。再别说你和我爸爸是老战友,是看着我长大的。每想到这一点,我就很羞愧。”
“那也用不着,以后我们多交换意见就是了。你们虽然年轻,但朝气蓬勃,敢想敢干,较少保守。”
“也不尽然。”侯贵卿说“就以您在国有大企业改造方面,林钢经验就走在了全国的前列。上一次,他们政策研究室搞了一个什么座谈会,发了一个简报。
因为是内部参考性质,我也没有认真看,就发表了。影响很不好。办公厅业务归我管,我对下面的干部要求不严,管理不够,老早就想向张书记检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