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么多闲话了，”张敬怀说：“讲讲你这几年在国的情况和受吧。

保姆摆好饭菜，退了去，冯怡小声问：“刚才领我进屋那个人是谁？”

过了有两三分钟，二人才松开手臂。张敬怀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为什么不先打个电话？”

冯怡说：“先别说我了，先说你吧。你信上不是说住院了？病全好了吗？”

“你这个人呀，还是没有觉悟过来。你这一生够光明磊落的了，自己安慰自己就够了，还要别人安慰？”

“你得啦吧！你现在得听我安排。等我休息一两天，我领你上街，逛公园，溜商店，去旅游。还有读书，写回忆录，事情多着呢。有什么可寂寞的。”

“我看你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是没有解决。你看李白在《春夜宴桃李园序》中，讲他的时空观，说得多好：天地宇宙，是万的旅馆；光阴是时间的过客。人在世界上，能过几天快乐的日？白天玩不够，夜晚打着灯还要游玩呢，况且现在正是春光明媚的日……”

“我想先休息一段，工作问题以后再说。如果组织分，我想到社会科学院，最近一段时间，我也得调理调理，以后再和他们联系吧。”

我特别想听呢。”

“快去洗漱一下吧，我让保姆给你冲茶。”

冯怡说：“好好好，他真是一个好人。也该这么安排了。你呢？”

张敬怀想了一下：“要不，你和保姆住一间。”

张敬怀问：“你回来怎么办？得先解决工作问题呀！要不要回林钢？”

二人都笑了。

“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迎，怕我干扰你？”

“战争中受伤，运动中挨整，‘零件’居然没有问题，你真禁折腾！”冯怡说“我看你能活一百岁呢。以后的时间安排，你听我的。累嘛，觉累才是健康的表现。休息休息就会好的。”

“我上要退下来了，还要什么秘书？你也有事情干，不是还要研究你的社会学吗？”

“可以，我还可以帮助她饭。我给你西餐，是我新学的本事呢。”

冯怡吃过饭，扎扎实实的睡了两天觉，除了吃饭起来一会儿，吃过饭又是倒便睡，好像要把这几年欠下的觉全要补上似的。也可能是时差的关系，第三天，她觉得睡足了。吃

根据张敬怀的吩咐，保姆已经把饭好了，请他们去吃饭，二人便进了东厢房的小餐厅。

“吃菜，吃菜，一面吃一面讲。”张敬怀夹了一箸菜给冯怡。

“不是，不是，是……”

“人们说‘健康长寿’，没有健康，我就不想长寿，那不是活受罪嘛！”

“我给你当秘书怎么样？”冯怡笑着问。

张敬怀说：“我，现在还算‘在岗’，可是卜奎已经主持工作了。我正在想，还没有下决心。原来，按不成文的规矩，当几年省长，当书记，当几年书记，退到人大当主任。这是领导的关心，怕人们一下失去的东西太多，太突然，搞‘安慰赛’，当然也可以说是‘余发电’。现在，我算请假休息。休息个一年半载的，年龄也‘到站’了。上面要安排我当人大主任，我还没有答应哪。”

“你？你给我当秘书？哈哈！笑话！笑话！我是从来不用女秘书的。我以为……”

张敬怀说：“是我的新秘书，姓厉，叫厉顺为。卜奎到了林钢之后，又来了个秘书，就是吉秘书，你认识的。后来又换了这个姓厉的，是第三个。”

他也轻声喊着：“我的小女儿……”

冯怡说：“我以前就想‘劝退’你。你活得太累了，为什么不趁身体尚健的时候，过几年轻松日？那时，不到火候，我没有说。现在天赐良机，为什么不退？你还恋什么位呀？”

“吉秘书国，继承他舅舅的遗产去了。早就说要回来，可是一直也没有回来。”

“是，是，是！”张敬怀说。

“全好了。”张敬怀答“院前对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查，一切‘零件’都没有大毛病。我这机，运转这么多年，什么‘磨损’没有经过？居然没有大毛病，也是一个奇迹。可是就是觉得累，睡觉呢，又睡不着，于是就看书。这是我多年的愿望，如今是如愿以偿了。”

拥抱起来，轻声喊着：“我的老爸呀……”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喊他。

“先别说了。反正我得休息半年，陪你过一段老百姓生活。要知道老百姓生活，有老百姓生活的乐趣。你不会到空虚和寂寞的！”

“吉秘书呢？”冯怡问。

“你休息一段也好。”张敬怀说“可是总得有个地方住呀！要不住在我这里……反正有空房，空着也是白空着。”低又一想，自己又否定了，说“不好，不好，住我这里不好。”

“你健康嘛，当然应该长寿。”冯怡说。

“一言难尽，我一段一段给你讲，有很多故事呢。”停了一刻“我先从到了国下飞机讲起吧……”冯怡说。

“是什么？你这个人呀，活得真累。我行我素，谁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呢！他们能说什么？无非是‘冯怡住张书记家里了’！第一天说了，人们认为是新闻，第二天是旧闻，第三天是历史。第四天再有人这么说，就让人讨厌了！”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他说：“对的，对的！革命几十年了，一时没有事干，有空虚和寂寞。”

“我，我想让你到意外，让你惊喜！”

不多时保姆端上茶来，转身退，冯怡也一面搓着面一面进了屋。

“又是‘你以为’，你以为会有反映……对不对？关于这一，我对你很不以为然，你好像总是为‘你以为’活着，就是不为自己活着……”

张敬怀吩咐保姆，把冯怡的背兜拿进她的房间，并准备一被褥。接着说：“卜奎调到省委来了，代替了我。”

张敬怀问：“怎么样？讲讲你的情况，我想知道的事很多呢。”

“你这个新秘书怎么长了那样一双睛？看人的时候，好像要看到你的骨里，让人很不舒服！”

“他以前是杨书记的秘书，杨书记调走后，他没有跟着走。我也没有像对卜奎和吉海岩那样考他。后来我也觉得此人不太好，但没有动。一干又是二三年。”

“你说得对，听君一席话……”

除了冯怡，谁能这么和他说知心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