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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看向那个准备离开身影,还是决定将那段话说出来:
“所有人都知道小池不是会主动跟谁产生交集的性格,能和他扯上关系带来的利益可想而知,你还不如查查是谁帮苏格兰制造了能几次三番接触他的机会,虽然苏格兰已经跑了,但或许还有机会揪出他的同伙。”
琴酒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大步向外走去,径直离开了酒吧。
贝尔摩德叹了口气,话已至此,琴酒会怎么做就不是她该考虑的事情了。
“……碎了?!”
身旁传来的诧异声夺走了她的注意,她转头看过去,前来清理桌面的服务生手中拿着玻璃杯的上半部分,表情惊讶,又急忙去找东西擦拭流到吧台上的液体。
贝尔摩德看着那只裂碎的玻璃杯,散落在周边的碎片在灯光下折射出光斑,她哑然失笑。
就像琴酒没喝完的那杯酒,虽然杯身已经碎了,但只要不去触碰它、不去打破现状,那它看起来就仍旧是一杯卖相不错的酒。
有人知道其实杯子已经碎了,但宁可不喝,也没有换一杯酒。
她想起那声言之凿凿的“不是他”,忍不住摇摇头。
是她多此一举了也说不定。
第38章
诸伏景光看着手中的手机, 眉头紧锁。
距离他离开组织已经过去了一周,但是他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那一天的惊魂时刻。
手机屏幕上突然显现出的绿色字符,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了的本名, 以及, 那个最为关键的字眼——逃。
有人在暗处偷偷提醒他他的身份已经暴露,而从好友传来的情报来看,那几乎与组织那边确认了他的真实身份下令对他进行击杀同时发生。
他的身份因何暴露还不得而知, 那个秘密帮助他的人的身份也不得而知。
不,其实也不算完全没有头绪。
诸伏景光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屏幕, 不知第多少次在脑海中重建出那天的情形,但无论怎样精巧细致地去构建和重现,最终都会被一道绿色的光芒所取代。
那不是他第一次见到那抹绿色。
在更早之前, 他曾经在琴酒的手机屏幕里瞥到过相似的色彩,而紧随那抹绿色出现的,还有琴酒突然指派给他的关于小池川的监视任务。
诸伏景光捏了捏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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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醒他的人会是小池川吗?虽然光是想想就已经觉得离谱了,但抛开一切偏见,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的东西是绝对的。
但是他想不出小池川会选择帮助他的理由。
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行使着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停了下来,诸伏景光将手机收起,走下公交车。
他站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站牌前看了看, 确认自己没有下错站,便循着记忆向某条街道走去。
父母去世后, 他被东京的亲戚家收养,但为了执行潜伏任务, 他已经很久没能回去看望那两位长辈了。
绪子阿姨的脸上增添了几道皱纹, 但是那份亲切感丝毫未变, 见到他时神色十分惊喜, 热情地挽着他的手臂往屋里走。
“叔叔不在家吗?”诸伏景光问。
“他最近几天正好出差了。”绪子阿姨的笑容与记忆中如出一辙, “一会儿我可要给他打个电话好好炫耀一下,他前几天还在念叨你呢。”
诸伏景光微微垂下头,语气中带着歉意:“抱歉,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让您和叔叔担心了。”
“不要说那种话,我们只要你平安就好。”女人仔细看着那个已经三年未见的孩子,“瘦了,但是看起来也更结实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诸伏景光摸了摸鼻子,“大多数时候还是会好好吃的。”
绪子阿姨的脸上流露出不赞同,“工作再紧要也不能忘记吃饭啊,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了,您放心……”
诸伏景光放松地坐在榻榻米上,耳畔是来自亲人的嘱托声,看着摆在矮桌上的热茶,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恍然。
这种平静又宁和的氛围,从警校毕业、接受来自公安的邀请后,就再也没有触及过了。
“今晚就留在家里住吧,景光。”
诸伏景光刚要开口婉拒,但是在来自长辈的温和的目光中,他最终还是将拒绝的话语咽了回去。
“太好了。”绪子阿姨脸上的笑容加深,“就住在原来的房间就好,我一直都有好好打扫那个房间哦,今天的晚饭就吃……嗯,让我再想想……”
“对了!”绪子阿姨的声音一顿,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兴致勃勃道:“前两天整理仓库的时候找到了很多你以前用过的东西,我把它们都收进一个大箱子里了,吃过晚饭你也去看看吧,有很多有趣的东西呢。”
诸伏景光的眉眼弯了弯,“谢谢您,绪子阿姨。”
他站起身,微笑道:“我帮您一起准备晚饭吧。”
*
吃过晚饭,诸伏景光抢先洗好了碗,想起绪子阿姨提到的那个箱子,他走进家里的仓库。
他对小时候的旧物很感兴趣。
诸伏景光很快便找到了绪子阿姨口中的那个箱子。
箱子表面并没落什么灰尘,就像绪子阿姨提及的那样,应该是最近两天整理出来的。
他蹲下身,打开了那只纸箱。
小时候的事情仿佛已经变得很遥远,很多细节都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仿佛无论怎么回忆都看不真切,说到底,那毕竟已经是十几年前发生的事了。
但是下一次回想起时,即使再模糊,很多东西还是难掩光芒。
他拿起放在最上层的一个笔记本,上面依然没有灰尘,不难猜出,在它被收进这个箱子之前,一定也曾被细心擦拭过。
他打开翻看了几页,发现那是他在国中时的数学笔记,箱子里还依次摆放着几本其他科目的笔记本。
将数学笔记合上放在一旁,他继续查看箱子里的物品,这是积攒了很多年的东西,种类繁多,除了学习用具和资料,也有一些过去淘汰掉的生活用品,以及一些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显得有些幼稚的玩具。
他拿起一只黄色的迷你橡皮鸭,唇角向上扬了扬。
这是zero小时候送给他的礼物,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再次见到它。
初到一个陌生环境,一位抱有善意的且合得来的同龄人极为难得,所以他十分珍惜这个礼物,无论走去哪里都想带着它,终于在某一天,那只橡皮鸭出了点问题,忽然就无法发出声音了。
zero知道以后,又帮他把那只小鸭子修好了。
当年觉得像是天塌下来了一样的难题,其实现在想想,也不过是发声的哨口松动了而已。
他轻轻捏了捏那只小黄鸭,听到仓库里响起的充满童趣的声音,忍不住笑出声。
就像zero帮他修好了这只小黄鸭一样,如果当初不是遇到了zero,他的失语症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
诸伏景光忽然一愣。
失语症。
等等——
他猛地站了起来。
那种一直以来说不清楚的熟悉感——在小池川的背包里看到的但是没来得及辨认清楚的胶囊,只依稀感到哪里有些熟悉却始终没能抓到实处的线索。
“……失语症啊。”他喃喃道。
如果是失语症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