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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7/10)

说完,他察觉自己语气过重,又放柔了声音,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温声道:“不会的。”

可他自己也不信,这胎才两个多月,那么多的血,孩子怎么可能还保得住?

孟令姝不再问了,紧紧握着他的手,眼泪无声地滑落。

赵琮望着床榻上狼狈的人,眼底温情一点点褪去,脸色阴沉,周身气压低的吓人。

片刻后,两位太医赶到。

张太医和章太医是跑着过来的,两人气喘吁吁,章太医率先上前,跪在床榻边,取出脉枕,将手指搭上孟令姝的手腕。

此时,殿外有宫人走进来禀报:“陛下,贤妃娘娘到了。”

赵琮眉心一蹙,沉声道:“让她进来。”

贤妃走进内殿,脚步匆匆,脸色焦急,她走到赵琮面前,福了福身子,道:“臣妾听闻孟妹妹出了事,这才赶来,孟妹妹怎么样了?”

赵琮心神全在太医身上,答都未答。

贤妃脸色微变。

章太医诊断完,收回手,站起身来,退后一步,躬着身子,一连难色,声音沉重:“陛下,臣无能,娘娘腹中皇嗣……臣保不住了。”

一语落地,满是死寂。

孟令姝愣住了,双目失神的望着太医。

赵琮身躯猛地一滞。

贤妃站在一旁,眼底闪过诧异。

这几日,紫苏和连翘没有传消息回来。

难不成不是张氏动的手?

贤妃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孟令姝和赵琮之间来回游移。

回过神来,孟令姝在赵琮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陛下……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望着怀中女子哭得摇摇欲坠的模样,素来沉稳冷厉的赵琮,也红了眼。

一旁的章太医躬身低声启禀:“陛下,娘娘失血伤身,气血大亏,臣这便下去调配固本止血、安神休养的汤药,以免娘娘落下病根。”

赵琮目不斜视,只微微抬手,语气沙哑:“去吧。”

章太医站起身,和另一位太医躬身退了出去。

殿内沉寂未歇,殿外又传来宫人恭谨的通传声:“启禀陛下,柔妃娘娘、张婕妤、云容华、良嫔来了。”

这话落定,本就低沉的殿内氛围瞬间更沉。

赵琮眼底的温柔寸寸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寒凉与厌烦。

他未曾抬眼,揽着孟令姝的手臂愈发轻柔,出口的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让她们滚回去。”

宫人闻言心头一凛,不敢迟疑,躬身应声退出去传旨。

外殿中,柔妃、张婕妤、云容华、良嫔各怀心思地等着。

宫人走出来,低着头,原封不动的传话:“陛下说,请各位主子滚回去。”

柔妃惊呆了,这话她信是表哥说的,但这宫人,未免太不知变通了。

张婕妤的脸色同样都有些挂不住。

周嫔开口:“敢问姑娘,孟贵嫔如何了?”

宫人答:“我们娘娘小产了。”

良嫔眼底掀起我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垂下了眼帘。

假孕如何小产?

殿内,没过多久,宫人捧着熬好的汤药快步入内,她一时不知该给谁。

“朕来。”赵琮道。

孟令姝依旧泪水涟涟,双眸红肿失神,只是低低啜泣着,整个人瘫软在赵琮怀里,全无半点气力。

赵琮接过药碗,亲自拿起银匙,吹凉了滚烫的药汁,低头柔声哄慰,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极致耐心温柔:“姝儿乖,不哭了,把药乖乖喝下去,止住血、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他语气温缱,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不断滑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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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珍宝。

而后赵琮一勺一勺,细细喂着汤药。

每喂一口,便耐心吹凉,小心翼翼送入女子唇边,眼底满是疼惜与隐忍的怒意。

看着陛下眼底独独赠予孟令姝的偏爱与心疼,贤妃默然缓缓移开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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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宫中从不缺得宠之人, 陛下也会分给她们温柔,但从不是这样的疼惜。

后妃于陛下, 说难听些,就是解闷讨趣的物件,新鲜的物件,他便多看几眼,玩腻的物件,他便丢在一旁。

物件罢了, 哪里用得着什么真感情?

可他对孟氏,分明是用了心的。

如今孟氏流产,陛下必然会对她的怜惜更甚。

有了这份怜惜, 孟氏恩宠还会更盛。

耳边不断地传来哄人的声音,贤妃阖了阖眼, 一时间, 她不知道这孩子没了, 是好还是不好。

一碗药喝完,孟令姝渐渐止了哭声,肩头却忍不住轻轻抽噎, 她抬眸看赵琮, 语声带着哀气和不甘:“陛下, 臣妾不相信会无缘无故地小产,太医都说了, 臣妾只要过了前三个月,就能坐稳胎。”

她心中生疑, 赵琮又何尝不是,他当即侧目看向章太医。

章太医躬身回话:“陛下,娘娘是接触了阴损之物, 才会导致小产。”

怒火直冲天灵盖,赵琮要气笑了:“章太医,你回答朕,朕命你日日给孟贵嫔诊脉,你的脉,是诊到狗肚子里去了?”

章太医跪下,眼下也只能说一句:“陛下恕罪。”

身后的张太医不知道陛下到底在骂谁,还是把他们两个都骂了进去,也跪下。

孟令姝见此情形,扯了扯赵琮的袖子,软声提醒:“陛下,现在怪太医,已经无用,先查吧。”

说着,她隐晦的看了一眼立在床榻边的人。

茯苓开口:“陛下,自娘娘有孕后,除了初一那日请安去了长春宫和寿康宫,娘娘皆在宫中,连正殿都没有出去过。”

茯苓的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这阴损之物应该就在殿中,而能进殿的,都是颐华宫的宫人。

赵琮立刻下令:“章太医,你去将殿中物件都检查一遍,路喜,提审所有颐华宫宫人,细细查问。”

章太医和路喜同时应下,躬身退下。

转过身来,赵琮面上凌厉褪去,又是一副温柔模样:“靠在朕怀里,终究是不舒服,躺下可好?”

孟令姝抓着他的手不放,摇了摇头。

赵琮拗不过她,只得取了两个软枕,垫在她身后,让她倚坐着舒服些。

颐华宫外,夜风凛冽,吹得廊下的灯笼摇摇晃晃,光影明灭不定。

柔妃的轿辇还停在颐华宫门外,轿帘掀开着,轿旁的宫人垂手肃立,见柔妃出来,连忙迎上前去。

柔妃上了轿辇,伸出手,示意良嫔也上来。

按规矩,良嫔没有资格坐轿辇,只能步行。

可来的时候,柔妃直接拉着良嫔坐了轿辇来,眼下,自然也是坐着她的轿辇回。

颐华宫离可甘泉宫不近,天寒地冻的,等走回去,脸怕是要被这风吹僵了。

良嫔没有推辞,扶着柔妃的手上了轿辇,在她身侧坐下。

轿辇被抬起,往华清宫去。

柔妃靠在轿辇里,过了一会,偏头看着良嫔,问:“你觉得孟贵嫔的胎,是谁做的?”

良嫔正在出神,没听进这句话。

柔妃推了她一下,问:“怎么了,在想什么?说话你也听不见。”

良嫔回过神来,随口敷衍道:“小皇子没了,孟贵嫔小产,陛下应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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