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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昭仪诊治。
柔妃娘娘身边的青禾看见两位太医先来了这边,眼睛都要喷火了。
两位太医看过,娘娘的伤都是擦伤,不打紧,用清水擦拭过,敷上药便好了。
太医留下药,便赶去柔妃娘娘那。
孟令姝也出声,带着哭腔的声音瓮声瓮气的:“臣妾都是小伤,不碍事的。”
赵琮目光落在她颈脖上那一道渗血的伤口上,红痕从耳后斜斜地划到锁骨上方,但在那一片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的眉心紧紧蹙着,沉声问:“药膏呢?”
茯苓连忙将方才太医留下的药膏递上来。
赵琮接过去,在孟令姝面前坐下,拉过她的手,帮她上药,动作极轻。
孟令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鼻头又有些发酸,被她用力忍了回去。
手上敷完了,赵琮抬头,用帕子沾了清水,先将颈脖上沾着的血拭去,再涂上药膏。
药上完了,赵琮目光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他在旁人口中已经知道当时的场景,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一遍:“身子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孟令姝摇了摇头,主动道:“陛下,去看看柔妃吧。”
柔妃的伤比她的伤应当重得多。
赵琮看了她片刻,点头起身:“你好好歇着,朕去去就回。”
孟令姝也跟着站了起来:“臣妾和陛下一起。”
赵琮蹙眉,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身上还有伤。”
孟令姝没说话,无声坚持。
赵琮拗不过她,沉默了一瞬,伸出手来:“走罢。”
孟令姝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让他牵着,一起走出了帐篷。
柔妃的帐篷就在孟令姝帐篷的旁边,几步路便到了,帐帘掀开,几位太医站在一旁,脸色个个凝重。
赵琮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昏睡中的柔妃,再转头看向几位太医:“柔妃怎么样?”
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章太医上前一步,面色为难,斟酌了半晌才开口:“陛下……柔妃娘娘腹部被马身重创,伤极宫胞……”
他顿了顿,“恐会有碍子嗣,臣等无能,只能尽力为娘娘调理身子。”
话落,孟令姝眼中掠过一抹错愕。
一旁的沈良媛浑身一僵,方才太医们诊断完开了方子,她以为伤势不重,喝了药养上些时日便好。
赵琮沉默了片刻:“知道了。”
几位太医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退到一旁。
药被煎好端了进来,青禾接过,在榻边坐下。
太医上前施针,将柔妃从昏沉中唤醒片刻,青禾趁机将药一勺一勺地喂了下去。柔妃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便又偏过头去,昏昏沉沉地再度睡了过去。
赵琮定定的看着,落下一句:“好生照料着。”
见陛下要走,青禾跪下:“求陛下彻查,我们娘娘骑马骑的好好的,那马突然和发疯一般,这才使娘娘和孟昭仪受伤。”
围场的马最是温顺,从来没有发生过将人甩下马的情况。
待娘娘醒来,知道往后子嗣艰难,还不知会如何的伤心。
青禾能想到的,赵琮自然是想到了,一早就吩咐去查了。
眼下,只待结果。
许久,有宫人走进,众人看去,那是御前的人。
那宫人禀报:“回禀陛下,奴才等并未在马的身上发现不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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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没有不妥?”赵琮语调淡淡, 尾音裹挟着几分冷意。
那宫人脊背一僵,声音紧巴巴地绷着:“兽医医术不精, 未必能看出全部端倪,还需请太医亲自去看过马,才知是不是因……吃错了东西才导致发狂。”
吃错了东西,这说法很是委婉。
在场的人心知肚明,宫人想说的是,马是不是被人下了药。
赵琮闻言目光不轻不重地往章太医和孙太医那边扫了一眼。
两位太医齐齐躬身:“臣告退。”
说罢便快步出了帐篷, 往马厩的方向去了。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片刻后,两位太医回来了。
章太医:“回禀陛下,臣与孙太医仔细查验过, 马并无被下药的痕迹,且此刻马已恢复平静, 再无异动, 不似服了致狂之物后的症状。”
赵琮冰冷的话音缓缓响起:“所以, 柔妃与孟昭仪遇险,只是巧合?”
章太医和孙太医冷汗直冒,躬身垂首不敢接话, 那去查探的宫人也把头压得更低了些。
帐篷内满是风雨欲来的凝重气氛, 谁都知道陛下不信。
可马查过了, 没有毒,没有药, 没有外伤,什么不妥都没有, 偏偏就在那片林子里发了狂。
若说纯属巧合,未免太过蹊跷,若说有蹊跷, 又找不出半点证据。
赵琮没有继续追问,但那眉眼间沉沉的冷意已经压得帐中人人自危。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宫人,又看了一眼两位太医,正要开口说什么。
“娘娘!”
茯苓带着惊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出来。
赵琮偏过头,就见孟令姝身子一歪,软软地倚在了茯苓怀中,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赵琮两步走过去,伸手接住了她的手臂,一手扶住她的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孟令姝借着他的力道站直了些,微微抬起眼来看着他,恰到好处露出几分疲惫柔弱:“陛下……臣妾有些头晕。”
赵琮的眉心又皱紧了些,当即唤了一声:“太医。”
章太医连忙上前,搭上脉,孟昭仪脉象倒是平稳,并无大碍。
但孟昭仪亲口说了头晕,脸色也不好。
章太医收回手,面不改色的回话:“娘娘因是受了惊惧,气血略有浮动,加上方才坠马时受了颠簸,臣为娘娘开一副安神定惊的方子,喝下便能缓解。”
孟令姝适当地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太医说的话:“是了,臣妾方才就是眼前黑了一瞬,这会儿好些了。”
她说着,偏头看向赵琮:“陛下,臣妾想回去歇着。”
赵琮:“朕送你。”
孟令姝摇了摇头:“臣妾自己回去便可,查案要紧,臣妾也想知道是谁害了臣妾和柔妃。”
说着,她的目光隐晦的落下跪在地上的青禾。
骤然对上孟昭仪的视线,青禾心底慌了一拍,差点躲开视线。
许是做些心虚,青禾不由得多想,孟昭仪为何看向她?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青禾不安得厉害。
孟令姝收回了目光,心里头原只是朦朦胧胧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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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疑心,迅速扩大。
她朝赵琮微微福了福身,便带着茯苓玉竹转身走了出去。
出了帐篷,孟令姝立刻压低声音吩咐:“你去方才那片林中,将划破本宫的那丛草取一些来。”
茯苓虽不知娘娘要那草有何用,但也不多问,应了声是便快步走了。
孟令姝回了自己的帐篷。
莫约一炷香的工夫,茯苓回来了,两手空空,面上带着为难。
“娘娘,那处林子被禁军围起来了,是陛下吩咐的,奴婢靠近,会惊动陛下,不知娘娘要那草是有何用?”
孟令姝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柔妃摔下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用手护住了脸。”
茯苓玉竹面面相觑,没明白娘娘这话里的意思。
护住脸,这有什么不对吗。
倘若孟令姝不知那药的功效,见到这动作,定不会起疑。
但她知道,且和柔妃一样,都护住了脸。
密林那么大,她们偏偏到了那丛草生长的地方,偏偏在马背上经过时马便发了狂。
不是人为,未免也太过巧合。
孟令姝思来想去,眉头越蹙越紧。
这到底是本能,还是柔妃事先就知道。
若是前者,那柔妃只是无意间避过了一劫,若是后者,那柔妃便知道那草有毒,她本就打算借那草做些什么。
是对她?还是对旁人?
孟令姝百思不得其解,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问了一句:“陛下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茯苓玉竹齐齐摇头。
孟令姝轻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在引枕上,闭上了眼,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那些念头,却总差着一点关键的东西,怎么也连不起来。
她睁开眼,看着帐篷顶,轻声自语了一句:“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柔妃的帐篷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