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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赏赐都没有位分来的实在。
赵琮没有犹豫,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好。”
孟令姝像是没料到他答得这样爽快,抬起眼来看他,那双眼睛里映着赵琮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眼睛酸了,再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陛下待姝儿真好。”
好到她不愿让他为难。
若是这次他没有罚柔妃,那她便大度一回,不怪他。
在孟令姝没有看见的地方,赵琮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女子做事向来周全,沈良媛是救了她不假,可沈良媛那一撞,却也使得柔妃受了重伤。
若论功劳,升沈良媛的位分自然说得通,但柔妃心里会怎么想?
白日里的那些异样适时浮现在脑中,串在一起,赵琮的眸色在某一瞬倏地变冷。
翌日,天光大亮。
赵琮醒来时,孟令姝还睡着,三千青丝散乱铺在枕头上,整个人蜷在他身侧,眉心微微蹙着,似有忧愁。
赵琮低头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她那蹙起的眉间,觉得很是碍眼。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覆上她的眉心,顺着那道浅浅的纹路抚了一下,想将它揉开,可手一拿开,那蹙痕又悄悄聚了回来,像是执意不肯散。
赵琮没有再去碰,起身。
路喜上前服侍,动作极轻。
洗漱完,出了帐篷,赵琮吩咐:“传朕旨意,沈良媛救人有功,即日起晋为婉仪。”
“是。”
赵琮又问:“审出什么了?”
路喜小心回话:“陛下,还没有消息。”
那丛含瑰草不是移植过去的,便是从种子开始在那里种下的。
若要长成那样一大片,少说也要几个月的光景。
几个月前的事,又有多少人记得,提审宫人,宫人根本问不出什么。
路喜很是无奈。
赵琮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朕手底下的人,到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路喜讪讪地低了低头。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狩猎无法继续,宗室重臣都盯着。
赵琮若是动手的人,定会做好一切的准备,将尾巴扫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换而言之,让沾手此事的宫人离开或是灭口,是保存秘密的最好方式。
“去查,近半年内,离开围场或身死的宫人。”
路喜刚要应,下一句紧跟着落下来。
“去查查,这些人,和柔妃有无来往。”赵琮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路喜心头一跳,柔妃娘娘?
是他想得那样吗?
“是。”路喜压下了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应。
有了明确的方向,查起来便快了许多。
短短半日之内,御前的人便调出了近半年内所有离开围场的宫人名册,又循着名册上的记录,一一去查那些人的现下踪迹。
有的调去了别处当值,有的回了原籍,也有的,名册上标注着“病故”。
消息一道一道地传回来。
被提审的宫人们也被放了出来,围场上紧绷了一日的气氛总算松快了些,狩猎继续。
有大臣私下打听其中内情,但打听许久,只知道,孟昭仪与柔妃娘娘遇险,陛下正在彻查。
嫔妃们的营帐内,沈良媛和郁贵人住在一处。
路喜到的时候,郁贵人正在陪她闲话,沈良媛自从昨日回来,说话能让她分分神。
听完圣旨,得知自己从从六品良媛,一跃晋升为从四品婉仪,连跳了两级,沈良媛惊呆了。
她惴惴不安了整整一夜,他想过陛下应该不会责罚自己,但没想到陛下会嘉赏自己。
毕竟,柔妃出了事。
路喜宣完旨,将圣旨双手递到她面前,沈婉仪整个人还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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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喜提醒:“昭仪娘娘感念沈主子的救命之恩,这圣旨,是昭仪娘娘替沈主子求来的。”
沈婉仪攥着圣旨的手指紧了紧,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一个天大的靠山。
沈良媛晋位婉仪的消息穿得极快,不过半日便传遍了整个围场。
而传到柔妃的耳中时,已经是傍晚了。
柔妃的帐篷内再次传来不小的动静,在外侍候的宫人听见了,已见怪不怪,重重叹了口气,为自己。
娘娘从前脾气没这么坏的。
风平浪静过完了后面的五日,动身回上京。
回程的路比来时走得快了些。
孟令姝坐上了赵琮的舆车,宽敞的舆车内铺着厚厚的锦褥,四壁用绒毡裹了,比来时她乘的那辆马车舒服了不知多少。
两日下来,她竟一次都没有犯眩症。
舆车一路入了宫门,换了轿辇,径直往颐华宫的方向去。
忽然,轿辇停了下来,路喜的声音从帘外传来,“陛下,周嬷嬷来了。”
孟令姝听了,目光微微一顿,她亲自来拦銮驾,便不是寻常的传话,怕是太后那边有什么要紧的事。
赵琮没有立刻应声,帘外又传来周嬷嬷不卑不亢的嗓音:“老奴给陛下请安,太后娘娘听闻陛下回宫了,特意命老奴来请陛下去寿康宫一趟,说是有话要与陛下说。”
作者有话说:
来啦,晚上还有一章,十二点前
昨天是七千,今天也是,快夸夸我
第96章
这话说得客气, 但“特意”二字落在耳朵里,便带了些不容推拒的意味。
孟令姝垂下眼, 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太后叫赵琮过去,多半是为了柔妃的事。
这些日子,赵琮没有再和她提过有没有查到什么,她也没问,两人心照不宣地揭过了此事。
她虽早有预期, 可真到了这尘埃将落未落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失落。
赵琮没接话,看向她。
孟令姝弯了弯唇, 主动开口:“陛下去吧,太后娘娘那里定有要紧事, 臣妾自己回宫便好。”
赵琮一噎。
他刚想说, 先送她回宫。
望着女子神色平静的模样, 再想她的话,语气妥帖又周到,像是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赵琮心里发堵。
她就这么肯定, 他不会偏向她么?
赵琮收回视线, 冷声:“朕送你回去, 不差这片刻功夫。”
隔着一层帘子,这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外侧。
路喜听了, 目光看了一眼候在几步开外的周嬷嬷,随即扬声道:“起轿——”
銮驾继续往前, 稳稳地驶向颐华宫。
颐华宫门前,銮驾停下。
赵琮先下了车,回过身来伸手扶了孟令姝一把, 孟令姝踩上脚踏落了地,站稳了,朝赵琮微微福了福身:“臣妾恭送陛下。”
赵琮:“……”
他抬步跟着她一道进了颐华宫的门。
孟令姝:“?”
茯苓玉竹已经先一步进去安顿了,将带回来的箱笼归整好,见陛下和娘娘进来了,连忙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内殿的门掩上。
赵琮在软榻上坐下了,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来喝了一口,瞧着没有要走的意思。
孟令姝站在一旁,看了他片刻,忍不住纳闷地开口:“陛下,周嬷嬷还在外头等着呢。”
赵琮“嗯”了一声,抬眼看她:“朕知晓。”
陛下不想去寿康宫?
孟令姝不明白这是做什么。
赵琮:“让人上膳,朕陪你用了膳再去。”
路上两日,她没有犯眩症,但也没有用多少东西。
孟令姝正好也饿了:“好。”
殿外,周嬷嬷没等到陛下出来,反而是等到传膳,心里顿时明白了陛下的态度。
围场的事不会轻易善了。
只是降位,陛下不会同意,除非一降到底,但太后也不会同意。
想了想,周嬷嬷先回寿康宫,她得和太后通个气。
夜色降临,赵琮才出颐华宫。
寿康宫内,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见赵琮走进来,她面上露出一点笑意来,正要开口,赵琮便先说了话。
“母后若是想为柔妃求情,就不必说了。”
太后笑容也微微一僵。
她看着儿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将喉头那些铺垫的话都咽了回去,直接开了口:“柔妃降为贵嫔,待年后,哀家带她去行宫,再不回京。”
赵琮有些意外,他以为太后会替柔妃求情。
太后对柔妃视若亲女,事事替她打算周全,有些时候,连他都是要排在柔妃后面的。
譬如柔妃入宫,就是太后做主的。
是意外,但这个位分,不是赵琮心中所想。
见赵琮不说话,太后心底一沉。
她闭了闭眼,语气疲惫:“皇儿,柔妃是做错了事,可她也已经得到了惩罚。子嗣艰难,对一个女子来说,已是天大的苦楚了。”
“她毕竟是你姑母唯一的女儿,是你的妹妹,一次行差踏错,你便给她一个机会,哀家将她带得远远的,定让她好好反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