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廷、与她暗中相见。
那陛下心底那团火,会烧到什么程度呢?
——
紫宸宫内。
“陛下,上贡的云锦到了。”路喜禀报。
早在大半个月前,陛下就吩咐了,今年江南上贡的云锦要留下。
云锦工艺繁复,一匹织成便要数月工夫,织锦所用的丝线中掺着金线,光下流转时耀眼夺目,更有那孔雀羽线织入其中,在光线下泛着一种深沉而华丽的幽蓝与碧绿交织的光泽,威仪逼人。
云锦用在常日里的,只掺金线便已是极尽华美了,可若是用于吉服、朝服,则必得用上孔雀羽线。
陛下要的是有孔雀羽的。
单是掺金线的已经全部被送到了颐华宫。
跟着路喜进来的还有六个宫女,站在一边的是尚服局的掌事女官。
赵琮放下手中的折子,从案后站起身来,走到殿中央。
跟着路喜进来的还有六个宫女,手上端着托盘,托盘上就是颜色各异的云锦,站在一边的是尚服局的掌事女官。
赵琮正看着那些料子,抬手示意宫人将其中几匹逐一展开。
颜色有差别,但都不大,以明黄、正红为主,配着少量的藏蓝与玄色,都是正色。
光落在那些料面上时,金线与孔雀羽线交织出的光泽便像水波一样漾开来,将整个殿中都映得亮了几分。
赵琮抬手点了点头明黄色、正红色还有宝蓝色的料子:“制成三套龙袍和凤袍。”
凤袍?路喜震惊飞快地抬了一下眼。
陛下这是要立后了?
掌事女官也是被惊到了,连应声都慢了一拍。
“是,陛下。”
“路喜,传钦天监监正和礼部尚书入宫。”赵琮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钦天监监正与礼部尚书一同入宫,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择吉日、定仪制。
陛下的用意已经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这就是要立后了。
路喜心里激动的不行:“是,奴才这就去办。”
他心里头飞快地转着,陛下要立的是谁?
还能是谁?自然是孟妃娘娘,除了孟妃娘娘,陛下眼里还容得下旁人么。
赵琮问:“从绣制到完成,大约要多久?”
掌事女官答:“快则两月,慢则三个月。”
吉服上的绣法整个绣院,只几个人会,这吉服又是最繁琐精美的,没三个月,六套根本做不出来。
您现在阅读的是《娘娘她圣眷正浓》100-110
七月里,穿着厚重的朝服,就有些太热了。
赵琮:“赶在七月前,将吉服做好。”
掌事女官硬着头皮接下。
“这件事,在朕未下旨之前,朕不希望孟妃知道。”
啊?不是立孟妃娘娘为后吗?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掌事女官有些不能确定。
走出紫宸宫,她心里都还在想,陛下是到底是立谁为后。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
锁的三章正在努力解锁
第104章
听政殿。
礼部尚书与钦天监监正一前一后步入殿中时, 心里都还在琢磨着,陛下怎么忽然传唤他们二人同来。
两人在殿外碰面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都没能从对方脸上看出答案来,便只好各自整了整衣冠,躬身入殿。
殿中安安静静的,赵琮坐在案后,手里没有拿折子,见两人进来, 直言:“朕打算立后。”
礼部尚书和钦天监监正:“!!!”
陛下不是无心立后吗?
宗室催过,太后劝过,大臣们更是轮番上折子, 哪一回不是被陛下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五年下来,满朝上下都以为陛下是铁了心不打算立后了。
礼部尚书最先回过神来:“臣恭喜陛下, 恭喜皇后娘娘!”
他还不知陛下要立的是谁, 可称一句“皇后娘娘”总归是没错的。
赵琮唇角微扬, 如春风拂面:“六月二十,这个日子,举行立后大典, 如何?”
钦天监监正的笑意一僵, 自古以来, 立后大典的吉日都是钦天监推算好了呈上去由陛下挑选的,还没有过陛下先定好了日子再来问如何的。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说臣先推算一番, 可话还没出口,赵琮不紧不慢补上一句:”六月二十, 乃是孟妃的生辰。”
所以这是要立孟妃娘娘为后?!
钦天监监正福至心灵,陛下把他叫来,哪里是让他推算日子的, 不过是让他走个过场罢了。
他总不能说孟妃的生辰不好。
钦天监监正正想着,身旁的礼部尚书已经比他更快一步地出声:“臣早听闻孟妃娘娘心地仁善、温良贤淑,入宫以来,上敬陛下,下抚六宫,实乃女子之典范,合该母仪天下,陛下与娘娘更是天作之合。”
闻言,赵琮抬了抬眸,朝着礼部尚书看去。
这一眼中,明晃晃的是赞扬神色。
钦天监监正不甘示弱,他装模作样地掐了掐指,像是在推算天象与五行,片刻后抬起头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陛下,此乃上上吉日!天象合和,五行相生,宜立后!”
“既如此,五日内,礼部给出封后大典的章程来。”
礼部尚书躬身:“是,礼部上下定当尽心竭力。”
赵琮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另一边颐华宫内。
自从修订的宫人月例与休沐新规正式推行,孟令姝便日日不得闲。
在颁发新规之前,她几乎将能考虑到的、不能考虑到的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后宫的人手调配、各宫用度的重新核算、采买流程的简化、宫人月例与休假的调整,她写废了不知多少张纸才理出那份细致到近乎繁复的章程来。
但一实施下去,其中阻力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底层宫人是欢喜的,月例多了,休息时间也多了,日子比从前松快了不少。
可手里稍稍有些权力的人,便生了逆反的心思。
有权者可以用权制人,可若新规推行下去,人人都有了体面与保障,手里的权力便打了折扣。
这是她推行新规的第十五日,来颐华宫诉苦的六局管事已经换了三拨。
赵琮进殿,只见孟令姝坐在案后,面前摆着四摞高高叠起的册子,每一摞都足有半尺厚。
日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她鬓边细碎的发丝映成浅淡的金色,她低着头,手里的笔在册子上飞快地批注着,时不时停下来蹙眉想一会儿,又提笔继续写下去。
孟令姝深吸了一口气,将批完的那一本放到一旁,又从左手边取了一本新的翻开。
这样过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女子抬头松快松快脖颈,这才发现他的存在。
孟令姝一手落在脖颈上,正在按揉,见到他,眸子瞪得圆圆的,忙不迭得要起身,一边问:“陛下何时来的?”
这句话,在这十五日里,是第八次出现。
赵琮依旧轻描淡写:“没一会。”
他三步并两步上前,按着人坐下。
“脖子酸?”
孟令姝闻到熟悉的清冽味道,那股气息让孟令姝绷了一整日的肩背不自觉地松了一线。
她半倚在他的怀里,声音不自觉的软下去:“嗯。”
赵琮熟练的帮她按揉。
孟令姝安心的阖眼,享受这一刻的休憩。
酸痛消散,她从赵琮怀里出来:“陛下稍等,臣妾把这些看完。”
“好。”
赵琮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了,看着她低头批注的侧脸,她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色也比上回重了几分。
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那摞得整整齐齐的册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这半个月里,他政务忙,她宫务忙,两人近来说话的时间都变少了许多。
即便说起话来,说的也大多是宫务,她问他某条新规推行下去可会与旧制冲突,他一一作答,若有冲突,她列了几个法子,都是在各种情形下,可能会用到的办法。
说起宫务,她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需要他的任何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