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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竟掉了下来!
“……”
算起来,他是到了掉牙的时候,可是这牙掉的是不是有些太不是时候了?
叶景和没法,只好用口水将饼子含化,一股子草料麸皮的粗糙感滑过喉间,剌嗓子的厉害!
这就是古代最普通,寻常人家最常见的食物,也是叶景和运气好,一穿来就在裴家,否则那数九寒冬,他连这饼子都吃不上。
科学研究说,人不吃饭可以活七天,人不喝水只能撑三天。
但叶景和从未想过这三天如此漫长,对面的犯人时不时会给他丢一块饼子,叶景和起初还会在嘴里含化了咽下去,可是等到后来,他口中的唾沫已经不分泌了,连饼子……都咽不下去了。
“喂!喂!喂!小兄弟!你醒醒!醒醒!哎呦,这人不喝水,怎么能撑下去?这么一个小娃娃,怎么就这么狠心磋磨?”
叶景和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他靠在冰凉的墙上,肚子饿,牙齿疼,口渴种种痛苦压在他的身上,他连哭的眼泪都挤不出来!
黑暗中,他不哭也不动,竟仿佛是死了一样。
“头!要不今天您就回去歇着吧?你爹都染病了,我可是听说,这病来了,人死的特别快!你,得回去陪着吧?”
“就是,我隔壁的隔壁,那户男人染了这个病,拉了三天,人就不行了!”
说这话的时候,狱卒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狱头却只是红了红眼睛,粗声粗气道:
“老子走了,一家子吃喝嚼用谁给?再说,现在城里哪里还有药铺,要是能救我爹,我割肉也愿意,可是有用吗?”
“我,我,我有办法……”
一声气若游丝的声音在身后幽幽飘起,三人吓得心里一突,直接跳了起来:
“鬼!鬼啊!”
“还,还活着。”
叶景和浑身无力的抬起头,狱头提灯一照,这才微松了一口气:
“还,还有气儿!小孩儿,你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水,水……”
叶景和不说话,只是伸出已经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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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水而浮肿的手,狱卒忙道:
“头儿,这小子不会是骗水喝吧?大人可是说……”
“大人说?现在外面乱成那样,大人哪里有心思理会这里的事儿?要不是大人逼走裴家药铺那么多药材,现在怎么会城中药材空虚……”
狱头满腹怨气,但还是按捺下去:
“拿水来,他要真有法子,这事儿大人问起我担着便是,要是骗了我,以前看他一个孩子,咱不用那些手段,等事后必让他知道咱的手段!”
等水端来,叶景和被推搡起来,他嗅了嗅水,又气息微弱道:
“烧,烧开……”
他可不想才活下来就和病毒对上。
“嘿!这小子到底是下人还是哪家的少爷?”
叶景和垂头不语,显然是宁死也不肯喝这带着腥苦味的水,狱头一咬牙,瞪了一眼叶景和:
“你小子给我等着,要是你说的消息不够保你这条命,我必让你后悔活着!”
撩了狠话,狱头还真给叶景和端了一碗开水,叶景和却没有大口喝下,可是克制的一点点抿湿了唇,滋润了干涸多日的喉管,这才声音沙哑道:
“给老人家喝开水,里面可以加入细盐和糖霜,他能熬过去就能活,他的餐具必须和其他人分开清洗,排泄物也必须销毁。”
不等狱头大怒,叶景和抬眼看向他,幽幽瞳孔中,灯笼的火焰却剧烈跳动着,让狱头不由心中一惊,叶景和扯了扯嘴角:
“不照做,你全家必定染病而亡,若照做,还有一线生机。”
……
云州的疫病方彻底研究出来的时候,青州却早已乱了套。从过年时热闹非凡的拜年访友开始,疫病的源头便如丝如缕的缠绕在不知多少人的身上。
起初,只是几户百姓病得起不来身,后来便是十户、百户……数不胜数!
医馆里的大夫忙的脚不沾地,可也无济于事,死的人越来越多,住在城外的人还好说,可以将尸首就地掩埋,可城内的百姓有心送葬,可大多连一套完整的丧仪都凑不齐!
不过数日,整个青州城内,已是一片缟素,纸钱纷纷如雨,时不时响起的恸哭声让人心神恍惚。
裴风虽然不解叶景和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心里却有些相信的,于是在从裴家拜年回来后,他便和裴母闭门不出。
只是,他虽然早早就准备好了煮水的柴火,可是家里的米面本就不多,原本他在家学读书还能为家里省下一个人的口粮,现在家学关闭,两张嘴让这个贫苦的家庭雪上加霜。
“哎!裴家米铺的粮听说今天就卖完了!以后,要么一斗米一钱银子,要么等死,这还怎么活啊?”
“怎么活?哼!人都病的快要死了,那些当官的也不吭一声,谁还管你怎么活?
要我说,要是活不下去,那大家伙就去知府衙门,那些官老爷总是要吃饭的吧?!”
“啧,你敢去?人家那些衙役可不是白养的,我听说,那些衙役这些日子也是顿顿有肉哩!”
“呸!一群狗娘养的杂种!”
“……”
随着屋外的说话声渐渐远去,裴风捂住泛酸的胃袋,看着门缝透过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儿……”
裴母一声轻唤,裴风连忙爬了过去:
“娘,怎么了?可是饿了?我这就生火做饭!”
裴母摇了摇头,她轻轻道:
“外头到底怎么了?裴家的大夫也许久没来了,可是,可是我们被放弃了?”
“不是的,不是的,娘,你放宽心,你可是胸口又疼了?我,我去给你请大夫!”
说完,裴风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头一次打开门,刺眼的白芒让他的眼角泛起水光,但他不敢耽搁,只是连滚带爬的朝着裴家而去。
是不是因为裴渡,所以裴家才……那他去给裴渡磕头道歉,赔罪也行的!只求,只求不要让上天带走他的娘!
只是,裴风没有察觉的是,他那小小的身影落在一些半掩门户,时不时朝外窥视的人眼中,竟激起一片贪婪与疯狂!
等到了裴家,裴风不知该如何登门,好半晌,他才一咬牙,上前扣门。
门房见到裴风,连忙又是熏艾,又是泼醋,裴风当即就觉得是裴家看不起他,想要转身的一瞬,娘在病榻上苍白的面容便浮现在脑海,他撩起衣摆重重的跪了下来:
“裴风知错了!求裴渡少爷,让府医救救我娘亲的性命吧!”
门房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扶了起来:
“风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啊!我们少爷已经有日子没出院子了,老爷和夫人都急疯了……”
裴风怔了怔:
“不是,不是裴渡不让府医给我娘看病的吗?”
“哎呦喂,您不知道这段时日城中疫病泛滥,府医都被老爷借到医馆去了!”
“疫病?长风让我不要出门,我这些日子都没有出门,今天实在是我娘病重,我没法子了。”
裴风这话一出,门房神情顿时凝固了一下,这才道:
“长风少爷,长风少爷他是个好的!要不是长风少爷,咱们府里早就染了病!老爷才舍不得把府医借出去呢……扯远了,风少爷在此稍后片刻,我这就去禀告老爷!”
长风……少爷?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裴风心中满是疑惑,不过想起娘亲,他将这些疑惑抛之脑后,抄着手,等着裴清河的到来。
等裴清河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后了,也是开春后天气暖和了,否则裴风身上有些单薄的冬衣怕是要让他冻僵在原地了。
“风儿?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还穿的这么单薄,年前不是刚让人给你和你娘做了新袄吗?”
是做了的,不过他杀了给三伯的年礼后,娘就把自己袄当了,裴风无法,只好掏了自己袄子里的棉花塞在娘的被褥里。
后面决定不出门的那天,裴风又当了那光鲜亮丽的棉袄壳子,换来的米家里吃了三天呢!
“三伯,我,我不冷的,就是我娘她又病了,您能不能让人,让人给我娘看看?”
裴风有些局促,有些尴尬的说着,裴家的府医每每诊脉的时候总是连药一起给,否则裴风就应该去找别的大夫,而不是巴巴上了裴府的门!
他不过是厚着脸皮,想要让裴家白出药材罢了。
以往都是裴家派府医自己去,裴风尚且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会儿他亲自登门,他只能低着头,尽量不看去看三伯的眼睛,生怕看到那些鄙夷嫌弃的神色,毕竟……他才对裴渡做了那样的事儿。
可裴清河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