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如果你是气我瞒着你们做了这么危险的准备,或者气我弄坏了那些公共设施……说实话,这都不太符合我对你的认知。”
“毕竟,你可是那个每天都把‘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的自杀’挂在嘴边,并且付诸于各种实际行动的家伙啊。没事就跑到河里入水也好,吃毒蘑菇也好,随便哪一种听起来都比我在衣服里藏刀片要离谱得多吧?”
千绪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控诉。
“一个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刚才居然用那种好像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未免也太‘双标’了吧,太宰先生?”
四周的空气因为这几句直白的反问而产生了微妙的停滞。
太宰治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千绪。
她那件变了形的浅灰色针织衫上还沾着泥点和不知名的黑色粉末,甚至右腿的裤脚也在之前的奔跑中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在那副狼狈的皮囊下,那个灵魂却站得笔直。
她甚至还有闲心用那种不痛不痒的吐槽语气,试着去剖开他自己都不愿正视的焦躁。
“双标?”
太宰治听到后突然发出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小巷里显得有些干涩。
他慢慢地将那只从风衣口袋里抽出的手举到面前,在路灯的微光下投下一道交错的剪影。
“彼方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我追求死亡,是因为我觉得这个腐朽的世界、这种不断重复着无聊和失去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价值。在那种情况下,‘死亡’本身,就是我的目的。”
他放下手,向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
“但你不一样。”
太宰的视线扫过千绪那件隐藏着刀片和铁丝网的针织衫。
“你在面对那个魔术师的时候,把自己的命,把疼痛、流血甚至是死亡的概率,当成了可以随时摆上赌桌去撬动局势的砝码。”
太宰那种隐藏在平静外表下的抗拒,终于顺着语言的缝隙流露了出来。
“为了活下去,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物化成一件触发灾难的工具。没有恐惧,没有尊严,连自我都被剥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纯粹的令人作呕的‘实用主义’。”
太宰盯着千绪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这副平静表象下的核心。
“彼方小姐,你不觉得,这种将自己彻底非人化的生存方式……比我那种单纯的自杀,要疯狂、也要可怕得多吗?”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一丝秋日的寒意。
太宰治站在阴影里,看着千绪。
他就是这样故意用刻薄的语言剖析了她,甚至用了“令人作呕”这样的词汇。他在等待千绪被戳穿后的激怒或者知难而退。
然而,千绪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甚至没有泛起任何一丝波澜,只是安静地以一种几乎算是包容的目光注视着他。
“所以,太宰先生是在为我感到悲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