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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8/10)

清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发疯荣桦,残忍地摇了摇头:“……我不是。”

那一摇头,彻底砸碎了荣桦强撑出来的最后一点自欺欺人。

“他平时连理都不理你!你还要犯贱一样眼巴巴地贴上去被他上!”荣桦眼底的血色瞬间蔓延开来,那种被挚爱之人活生生剜了心肺的剧痛,让他终于彻底丧失了理智,口不择言地道:“束函清,你贱不贱啊?”

束函清脸上没有预料中的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个悲凉到了极点的自嘲笑容。

“对啊,我就是贱。”束函清的声音很轻,“他只要勾勾手指,我还是会受到影响,我喜欢了他很多年,荣桦,你懂吗?多到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那份喜欢刻进了骨血里,跟本能一样。”

荣桦死死捏着束函清肩膀的手,一指一指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他的下颌线崩得很紧,整个人像是一柄拉满到极致,随时都会折断的强弓。

“好啊,”荣桦狠绝,“那我成全你,我们分手。你现在就去找他吧,束函清,你就眼睁睁看着,看他以后到底是怎么对你的。”

束函清心想自己真是一个坏人:“……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我们在一起了吧。”

这一句话,比方才所有的剖白还要诛心。

荣桦整个人如遭雷击,定定地看着束函清,过往无数个缠绵,缱绻的画面走马灯般在脑海里疯狂闪回。

他们接过吻,上过床,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亲热到汗水交融。

可直到这一刻,荣桦才猝然惊醒,束函清从始至终都清醒得可怕,他确实从来没有给过他们之间任何名分,哪怕是半个明确的字眼。

“好,束函清,你好得很!”荣桦连连冷笑,那笑声比哭还要难看。连多看眼前人一眼都觉得是种凌迟,咬牙切齿地丢下最后一句话:“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错开身,擦着束函清的肩膀,失魂落魄地跑了。

束函清看着那个背影。

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这时,头顶的雨势忽然毫无预兆地停了。

一把漆黑的大伞将满天的风雨严严实实地隔绝在外。雷诤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手正稳稳地握着伞柄看着他。

“你果不其然,”雷诤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与讥讽,“还是让我弟弟伤心了。”

束函清此时浑身湿透,胃里泛起一阵阵冰冷的痉挛。

他本就心力交瘁,一侧头,瞧见雷诤深沉城府的脸,心头的燥郁与厌恶瞬间翻涌到了顶点。

“……滚,不需要你假好心。”

雷诤:“……”

束函清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回房间的,雷诤送他回来的,让他好好睡一觉,不用担心荣桦。

雷诤:“……失个恋而已,能怎么样?”

门扉在身后阖上的瞬间,铺天盖地的寂静轰然压了下来。

束函清浑身上下早已湿得不成样子,冰冷的雨水顺着发尖,衣角连绵不断地蜿蜒淌落,在地板上砸开一滩滩刺眼的深渍。

他像是被抽空了浑身的骨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卸了全身的力道,烂泥般将自己生生摔进了床榻里。

束函清偏过头去,余光却猝然定格在了墙角。

那里静静地倚着一把伞。

那是后来荣桦买的。

他还记得上次下雨,他因为手里没伞,没法去接束函清。等他回去的时候,荣桦就那么孤零零地一个人在冰冷的台阶上,浑身湿透,像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眼巴巴地生生等了他很久。

后来隔天,荣桦就献宝似的买回了这把伞,意气风发地宣告:以后但凡下雨,他每一次都会去接他。

束函清自虐般地闭上眼,缓缓抬起一条冰冷的手臂,死死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到此为止吧。

他在黑暗里对自己说。

最开始的时候,他能容忍荣桦那般死皮赖脸地闯进自己的生活里,目的从来都不干净。

他不过是想借着荣桦的手,去当一柄刀,去狠狠报复那些曾经践踏过他,伤害过他的人。

他那样冷静胜券在握,却唯独没有算到,荣桦竟然真的对他动了真心。

第一次隐隐察觉到那份心意的时候,束函清只觉得荒谬,铺天盖地的怀疑和不可思议将他淹没。

荣桦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他?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世重来,唯一想做的就是彻彻底底远离这些肮脏的纠葛,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

可偏偏荣桦每一次看着他的眼神,都炽热得像是一团能烧尽一切的烈火。那种盲目赤裸裸的偏爱,终于让束函清也动了阴暗不可告人的歪心思。

他前世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那些绝望与不甘,他一度以为所有的根源都拜荣该死的命运所赐。

所以他阴冷地想,如果自己跟荣桦纠缠在一起,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定然会嫉妒得发狂,会痛苦不堪。

他笃定自己会一直厌恶荣桦。

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不过是虚与委蛇一段时间,等到他不费吹灰之力地利用荣桦报复了所有人,他就可以拍拍屁股,毫无留恋地一脚把这个傻子踢开。

他自以为算无遗漏。

可直到刚才,当荣桦真的要杀死慕烨的时候。

什么剧情线,他什么时候居然真的会相信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把现实搅得一团乱。

他不该信什么该死的命运,束函清想,宁愿死他也不该信什么命的。

束函清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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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里亲眼看到荣桦为了他掉眼泪,束函清突然惊恐地意识到,他不知何时,竟然真的喜欢上了荣桦。

荣桦的喜欢太热烈纯粹了,干净得像是傻子爱一个人时,好像整颗心,整个世界都满得只能装下他束函清一个人。

可是他好像配不上那份毫无保留的赤诚。

就在这满室死寂的当口,世界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温度的电子机械音。

——提示:确认一组人物数据异常,一组人物数据异常,下一步会成为障碍目标。

——是否尝试清除异常数据?是否尝试清除异常数据?

束函清毫无所觉地僵在床上,遮在眼部的手臂缓缓滑落,他蜷缩在床上,看上去那么可怜。

一道声音响起。

“……同意清除。”

那声音仿佛来自高高在上的神明,毫无波澜,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

冰冷的机械音死板地做出了回应。

——指令已接收。

——清除倒计时,三天,所有清除者注意,清除对象,荣桦,清除倒计时,三天。

第28章 你们最应该抹除的人是我

暴雨不知何时渐渐收了势,只剩下泥土腥气在空气里泛滥。

荣桦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直到一幢影影绰绰的废弃工厂撞进视线。

他刹住脚,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他实在是太生气了,被背叛,践踏的滔天怒火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一根手腕粗细,生满倒刺的青黑藤暴长而出,裹挟着千钧之势,狠狠将眼前一块废弃的钢筋铁屑掀飞开来。大块的混凝土轰然砸地,溅起漫天的尘土。

狂暴的异能发泄过后,荣桦那双通红的眼里,疯狂的焦灼却一点点冷却下来。

凭什么?

凭什么要退出的是他?

他毫无保留地捧出了整颗心,到头来却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狼狈逃窜,平白便宜了慕烨那个王八蛋?

不行。

绝不行!他要回去,把束函清带走。

就在不甘与戾气再度翻涌的瞬间,荣桦浑身的肌肉陡然一紧。

属于高阶异能者的敏锐直觉让他如芒在背,他骤然回过头,一双厉目死死钉向不远处一处阴暗扭曲的集装箱阴影。

“谁?滚出来!”

无人应答。

真是装神弄鬼。

荣桦冷笑一声,眼底杀机毕现,手臂猛地一振,那根蛰伏在泥水里的藤条犹如毒蟒吐信,带着破空声,悍然朝着那片阴影死角狠狠甩了过去。

预料中的皮开肉绽并未发生。

那根藤蔓在半空中像是撞上了一道铜墙铁壁,被格挡了回来。

紧接着阴影几个戴着黑色面罩,连面容都瞧不真切的高挑人影,足足有四五个,不紧不慢地迈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站定,抬起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不慌不忙地将头上的袍帽往后一拨。

荣桦在看清那张脸的刹那,瞳孔骤然缩紧:“……是你?”

而另一边,安全区的住所内。

束函清作为一个实力专程不低的异能者,此刻很没有尊严地病倒了。

原因还是在于他身体里的异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疯狂干涸下降。

失去异能护体的肉身比较脆弱,淋了末世的雨水,病痛便排山倒海般袭来,烧得他整个人迷迷糊糊。

他冷得厉害,整个人毫无安全感地蜷缩成冰冷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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