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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公足够五六人吃,林海和侯海洋胃口都不错,甩开膀子大干。吃饱喝足,侯海洋抹着油嘴,坐着小车回到复读班教室。下车时,恰好晚自习铃声响起。三层宿舍楼就如能吞吐怪兽的大山,将无数疲惫的年轻人从宿舍里喷了出来,抛向教室。在复读班读书的学生普遍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面子倒是其次,更关键是对前途的焦灼。学生们神情普遍阴郁,汇合在一起,空中仿佛编织成一片忧伤的大网。林海从小到大都是优等生,一路坦途,此时坐在车中揣摩着复读生的心态,但是他只能理解其皮毛,内心深处焦躁、绝望、悲伤情绪则难以真正体验。等到侯海洋背影消失,林海掉转车头,驶出东侧门。经过烧鸡公餐馆时,发现公路上有许多玻璃和瓷器碎片,碎片用锋利的棱角威胁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林海感觉熟悉的茂东城变得越来越陌生,那几个闯入餐馆的世安机械厂青年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却深深地定格在脑海之中。他坚定了在茂东开合资厂的决心:“世安机械厂是建厂三十来年的市属国营机械厂,积累了大量有经验的技工,这就是最宝贵的财富。至于社会治安问题,对于合资厂来说只是疥癣。”车刚驶过,又一个啤酒瓶从二楼靠窗的房间被扔了出来。餐桌上堆满鸡骨头,啤酒瓶、白酒瓶在地板上东倒西歪。大盆烧鸡公冒着冒着热腾腾的香气,混合着酒气和烟气,形成一种放纵的味道。“包皮居然还要读复读班,让人笑掉大牙。”“读什么狗鸡巴书,你考得起大学吗?最可笑的是还跟农村娃儿住在一个寝室,你都变得土里土气的。”包强将一只胳膊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拿着一小杯啤酒朝肚子里面灌,听着同伴们的奚落,原本就黑的脸皮变得更黑,道:“我妈逼着才来读复读班,哪个狗日的想读书。”包强这个理由强大,没有人再嘲笑他。包强母亲叫谢安芬,曾经是世安机械厂鼎鼎大名的劳动模范。获此殊荣有特别原因。在八二年一个气温接近四十度的夏夜,谢安芬热得睡不着觉,开风扇又舍不得用家里的电,就到车间去享受公家电风扇。吹着公家电风扇,谢安芬不再心疼电费,很快进入梦乡。三个小偷到车间来偷线圈,发出一阵异响。谢安芬作风强悍得紧,被闹醒以后,也不管对方全是男的,大吼一声,将小偷吓得狼狈逃窜。按理说谢安芬已经达到了保护工厂设施设备的目的,可是她胸中有着朴素的工人阶级感情,工人们偶然顺一点厂里的物件回家,那是从左手到右手,内部的家务事,大家都认为天经地义。外人来偷就绝对不行,那是财产损失。谢安芬如猛虎下山一般扑上去按住了一人,在工厂里长期劳动的娘们儿,力气大得很,男人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另外两个逃走的小偷返回来,拿刀就捅。谢安芬被捅了三刀后,毫无畏惧,从地上拿起钢条,如急红眼的母狼伸出了利爪,向着三个男人劈头盖脸抽去。三个男人没有想到娘们儿如此强悍,被打得在厂区里狼狈逃窜。闻讯过来的工人将三个倒霉小偷包了汤圆,谢安芬成了英勇保卫工厂财产的英雄,随后被评为劳动模范。餐桌上的六个人都是世安机械厂的子弟,大家脑里想起谢安芬的宽大身材和强悍作风,都用同情和理解的目光看着包强。世安机械厂在八十年代到达事业巅峰,火红一时,占据了茂东迎龙街道大片地盘。进入九十年代,世安机械厂如充气皮球被人刺破一个眼,迅速瘪了下来。包强这一群人恰好经历了世安机械厂从辉煌到没落的全过程。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卧于迎龙大道的企业会轻易垮掉,几千为之奋斗过的工人干部由自豪的工人老大哥变成衣食困难的失业人员。如此巨变对从小在世安厂长大的青年工人们心理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刘建厂“扑”地将一块鸡骨头吐在地上,道:“包皮,你要是真不想读书,主动考几次全班倒数第一,你妈看不到希望,就不会让你继续复读。”他比包强大四岁,读完初中就进厂,包强从五中毕业时,他已在社会上混了几年,是小哥级的人物。包强喝了一小口啤酒,道:“我们寝室有一位奇人,每天晚上拿电筒看书,我以前还以为是一中的落榜生,后来听说数学考试才考九分,比我还孬。”他还想再倒啤酒时,刘建厂道:“包皮不准喝酒了,你这娃多喝两杯就完全失去理智,根本招呼不住。听到没有,不准喝了。”他见锅头已经没有肉菜,道:“包皮,你去吼几嗓子,叫廖老板再整点菜。这些土老板势利得很,你对他多几个笑脸,他就不知道几斤几两。”包强在刘建厂控制下,只喝了两小杯啤酒,不过酒意已经上头。他到楼下一阵乱吼,道:“廖老板,再整一锅过来,哥几个喝寡酒了。”廖老板眼睛眉毛都皱成一团,心里将楼上几人的祖宗十八代都操遍,可是语言和行动上不敢丝毫怠慢,道:“要得,还有几分钟就熟了,到时候给你们端上来。”几分钟后,他将一锅烧鸡公端上来,一边走,一边朝里面吐口水。进屋时,他团团散烟时,看着墙上被砸破的墙面,心痛得紧,暗道:“我太笨了,应该弄点鼻涕进去。只吃口水,太便宜这几人。”刘建厂颇有大哥风范地拍着廖老板的肩膀道:“廖老板耿直,以后遇到啥事给我们哥几个说一声,绝对帮你扎起。” 廖老板陪着喝了两杯酒,苦笑着离开了。酒至三巡,刘建厂将烟屁股弹向空中,道:“胡哥找我谈了几次,让我们几个去给看场子,你们说去不去?”麻脸是一个格外敦实的小伙子,他和刘建厂经历相似,初中毕业进技校,技校毕业进厂,破产前是正儿八经的车间工人。酒精上脑后,胆子特别肥,道:“呸,什么胡哥,我不屌他,就是一个进厂当临时工的土农民,鸡脚蛇戴眼镜还充起正神。要混,我们几个混,不给别人当小弟。”胡哥是茂东道上有名的大哥,近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当年世安机械厂火红时,他通过村支书父亲的关系到厂里当过临时工。后来由于手脚不干净,被工厂开除。如今世安机械厂没落了,可是工人老大哥的骄傲仍然流淌在工厂后代身上,他们从内心里瞧不起工农联盟中的另一半。刘建厂在几人中出道最早,心思最深,道:“麻脸别用老眼光看人,你以为你是工人子弟就瞧不起农民。胡哥早就混开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再不是当年世安厂的临时工。我们要在茂东社会上立足,必须得跟着胡哥混,只是不用长期给他看场子。我们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得抱团,抱团不是像现在这样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要喝血酒,结拜兄弟,这样才能形成势力。大家愿不愿意,不愿意当我没说,愿意就发毒誓。”大多数年轻人都有一腔子热血,这一腔子热血用在正道上可以攻城拔寨,用在邪道上则祸害四方。所幸如今社会竞争激烈,在学校时通过无数考试消耗了青春热血,走出社会用折磨人的职场来消除过剩能量,只有像刘建厂、麻脸这类失去或是即将失去管束的年轻人,才会变成破坏社会秩序的异类力量。关掉房门,倒了一碗白酒,然后各自取出刀具。六个人身上都背着刀,有砍刀、弹簧刀和自制匕首,其中威力最大的是麻脸的自制匕首。麻脸生在车间长在工厂,从小喜欢玩机械,他用上好的钢条磨制匕首,锋利无比。激情之下,他们不惧疼痛,将手指割开一条口子,一滴滴鲜血落进碗里。喝血酒,拜兄弟,这两件事情早有想法,但是在今天却是临时起意,刘建厂没有想好什么仪式,按着电影电视的情节照猫画虎,喝酒时,念道:“永结兄弟,同生共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果叛变,三刀六洞。”这一段结拜辞虽然不伦不类,但是符合刘建厂等人的理解能力,并将心中所想全部概括出来。刘建厂小时在厂里有神童之称,算术、作文都厉害,再后来神童渐渐褪色,成为人嫌鬼厌的社会人员。此时喝着酒,倒显出小时神童风采。酒足饭饱,一分钱未付,顺便还拿了几包烟,刘建厂等人尽兴而回。“包皮,跟我们去爽一把。”刘建厂拍着酒意浓重的包强。包强头昏脑涨,还有一阵阵呕吐冲动,摇头道:“我回宿舍睡觉。明天一大早,老妈要送铺盖过来,发现我不在寝室又得找麻烦。他妈的,这个老娘们烦人得很。”刘建厂戏谑地笑道:“包皮啥都好,就是早就该断奶,别总是在老妈怀里唧唧歪歪。”在众人的嘲笑中,包强摇摇摆摆回到学校,在东侧门外吐了一大摊,搞得东侧门都散发着浓重酒臭味,让偶尔过往的行人掩鼻而行。包强磕磕绊绊地走上宿舍,头昏得厉害,一头倒在床上便呼呼大睡,至于是谁的床,他不知道。宿舍里空空荡荡,同学们皆在教室里上晚自习。复读班从形式上与高三相差不大,区别在于心理上的巨大落差。家人的殷切希望、亲朋好友在背后的议论、前途命运的渺茫,共同构成如泰山一般的压力,牢牢地控制了复读学生的身心,让他们焦躁、不安、迷茫、惶恐。侯海洋没有经历过高考失败的挫折,而且是主动加入复读队伍,心态积极、乐观,这与多数人不同。他走进教室以后,将姐姐、林海等人统统抛到脑后,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之中。第一节、第二节自习课他都在学数学,第三节课拿出了历史书。从五六岁开始,在父亲侯厚德的督促之下,侯海洋开始阅读历史书,父亲侯厚德咬着牙买下的一套《上下五千年》,成为少年时代阅读次数最多、阅读时间最长的书。虽然课外书和历史课本有很大差距,但是为侯海洋奠定了相当厚实的历史基础。在复读班读起高中历史教材,处处都是老熟人,他有种如鱼入水的舒服感觉。看得过瘾时,铃声大作,部分早就头昏脑涨的同学蜂拥而出。侯海洋没有马上离开教室,等同学们走得差不多时,在教室后面做了五十个俯卧撑后,继续看书。十一点,教室熄灯,侯海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教室。复读班学习任务非常繁重,没有好身体绝对吃不消,他对此保持清醒认识,每天早晚都坚持锻炼。他在小卖部买了一对电池,来到围墙边。隔断复读班与应届班的围墙有三米多高。复读班这一侧有一个小操场,小操场四周种着许多香樟树。香樟树和围墙之间长着繁茂的杂草,还有一块不知作何用处的水泥坝子,非常隐秘。侯海洋在香樟树和围墙之间的小坝子摆开架式,压腿弯腰摆臂,身体活动开以后,开始打青少年长拳。他在这套长拳上浸淫多年,打拳时根本不用动脑筋,身体自然而然会作出反应,如行云流水一般完成整套动作。论实战,这一套拳没有太大实战价值,可是长期练习后身体敏捷程度、反应力都大大提高,这就是套路的价值。三趟套路以后,侯海洋身体微微出汗,艰苦学习带来的疲惫一扫而光。最后一个动作是在围墙边倒立,血液在倒立时全部流向大脑,滋润消耗过度的脑神经。晏琳和刘沪在小卖部买了瓜子,沿着围墙边的香樟小道,一边嗑瓜子一边散步。走到香樟林深处的小空地处,恰好遇到侯海洋倒立结束,双腿从墙上落到地面,发出啪的一声响。突然响起的声音和树林中闪动的身影吓了晏琳一跳,她急向后躲,手中瓜子掉了一地。刘沪胆子更小,尖叫一声,吓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侯海洋知道吓着两个女生,忙道:“别怕,我是复读班同学,在这里锻炼。”晏琳很快镇定下来,道:“在这里鬼鬼祟祟做什么?吓了一大跳。”侯海洋道:“我在锻炼身体,你们女同学别跑到这么黑的地方来散步。”树下黑暗,晏琳没有认清是谁,道:“我买的一包瓜子都掉到地上了,都是你的责任。”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和陌生男子说话,只是大家都处于黑暗之中,放得开一些。侯海洋道:“我有什么责任?按道理讲,是我被你们打扰。”晏琳也不是真心要黑影赔瓜子,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她不愿在黑暗处久留,说了句:“不赔就算了,小气。”然后拉着刘沪离开了树丛。两个女生走到宿舍前,听到男生宿舍传来一阵喧嚣声,不少男生都朝着最靠里的寝室跑去。刘沪在和孔宪彬谈恋爱,立刻紧张起来,道:“那是孔宪彬的第一寝室,里面是做什么,肯定是打架了。”晏琳道:“孔宪彬他们有三个人,平时都是逗猫惹狗的角色,若是他们打架,绝对不会吃亏,别担心。”晏琳和刘沪站在三楼走道上观察事态发展,只是听到一阵喧闹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不得而知。几分钟后,从围墙边的香樟小道里走出一名瘦高男子,跑跑跳跳地上了宿舍楼。“刚才锻炼的人是九分。”刘沪眼尖,瞧出来者是谁。侯海洋第一次参加数学考试只得了九分,迅速闻名于复读班,如今提起侯海洋,323厂几人都戏称为“九分”。晏琳道:“九分身材不错,原来是喜欢锻炼。”刘沪用奇怪的眼神瞧了一眼身边这位发小,道:“很少听到玲玲称赞男生,莫非有什么情况?”晏琳立刻否定道:“我爸妈好歹是知识分子,怎么会喜欢九分,我赞扬一句只不过实事求是而已。拜托,发花痴别联想到我身上。”侯海洋脑子里默想着晚上看过的历史书,压根没有想到三楼走道上有两个女生在议论自己,走回寝室时,被看热闹的人群堵在门口。侯海洋朝里面挤,问道:“出了什么事情?”“打架。”“谁打架?”“好像是包强。”寝室里,包强坐在床上,散发着酒气,指着同学洪平骂道:“老子睡了你的床,是看得起你,还敢来拉我。”他手里拿着一把砍刀,在空中胡乱挥舞。寝室里还有三个世安机械厂的子弟,许瑞与包强从小在一起长大,关系挺不错,他站在刀锋以外劝道:“包强,都是同学,把刀收起来,等会儿老师就要来了。”包强斜着眼道:“许大马棒,世安厂的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老子睡了他的床有什么了不起,还敢来拖我。”被称为许大马棒的人叫许瑞,因为电影《林海雪原》太出名,在上小学时就被同学叫做许大马棒,习惯成自然,如今他对许大马棒这个绰号没有任何感觉,听之泰然。许瑞继续劝道:“你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另外两位世安厂子弟站在许瑞身后,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包强收起手中的砍刀。床对面站着几人,最中间一人正是床的主人洪平。洪平的鼻子被打破,用草纸塞住,胸前还留着斑斑血迹。他提着一张木板凳,警惕地看着那柄砍刀,对着围观同学道:“包强讲不讲道理?睡了我的床,我轻言细语请他起来。他二话不说,翻身就给我一拳。茂东城里人当真了不起,欺负我们县城来的乡巴佬。”在学校住宿的同学里有三分之二来自茂东各县城,洪平此语引起了很多人共鸣。茂东是盛产地域歧视的地方,由于实行严格的户籍制度,县城里的人很难将户口转到市区,从解放到现在的数十年时间,市区和县城变得泾渭分明,市区歧视县城,城市歧视农村。在茂东求学的县城同学或多或少受到过市里人歧视,他们从感情上倾向于洪平。包强酒精上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破口大骂道:“县疙瘩跑到茂东来操社会,你信不信,老子明天找人砍死你。”洪平提着板凳,怒气上涌,道:“有种就单挑,找人帮忙算什么好汉。”包强如被点燃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站在床边,道:“谁拦我,老子不认人了。”他挥刀乱舞,许大马棒等人怕被误伤,纷纷退到一边。包强举刀挥了几下,见洪平没有退让也没有还击,面子上挂不住,便挥刀猛砍过去。洪平举起板凳抵挡。只听得噗的一声,砍刀深嵌在板凳上,一时拔不出来。侯海洋从小打架无数次,经验丰富,瞧见包强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的要砍人,也就没有马上劝架。他拿起传呼机看了看时间,见时间即将到十二点,在众人身后大喊一声:“老师来了。”趁着相持中的两人稍有分神,他上前一步,一只手抓刀柄,一只手握板凳腿,猛地用力,将两件武器都抢了过来。恰好这时,寝室日光灯灭掉。熄灯时,有两位老师会准时巡查寝室。他们刚上楼,听到最里间的寝室一阵闹声,赶紧拿着电筒走了过来。复读班负责人朱光宗举着电筒朝里照射,愤怒地道:“谁在闹事?”话音未落,一条板凳便扔到脚前。由于现场一片混乱,随后又突然熄灯,很多人都没有看清楚是谁夺走了板凳。朱光宗用手电筒射了射板凳,见板凳上嵌着砍刀,吓了一跳,低声对身边的老师道:“你把保卫科的人叫来。”朱光宗用脚踩住板凳,用严厉的声音道:“大家都回到各自床位上,不要挤在这里。门口的同学围在这里做什么,都回到各自宿舍。”他一边说,一边将板凳朝身后踢。包强热衷于混社会,可是毕竟还是学生,对学校当局还有惯性的服从。他离开了洪平的床,坐到自己床前,用仇恨的眼光瞧着洪平。朱光宗闻到包强散发出的浓烈酒味,有意拖延时间,大声道:“这个寝室有没有班干部,有没有?”在寝室的角落里,小个子学生傅远方是茂东一中的毕业生,成绩很好,高考失误后,窝窝囊囊地来到复读班。任课老师大多认识他,因此他被任命为学习委员。以前在茂东一中也有打架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发展到动刀子的地步,傅远方被吓得够呛,嘴唇哆嗦着道:“我是理科一班的学习委员。”朱光宗直接叫出了傅远方的名字,愤怒地道:“傅远方,你身为班干部,为什么不制止打架斗殴,还有没有班干部的责任感?”听到朱光宗的指责,侯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