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40644;永贵听到两人莫名其妙的对话,道:“你们两人打什么暗语?”老唐没有直接回答,道:“你这个学生是书法小家,值得培养。上课去了,你们慢聊。”老唐出门,黄永贵认真打量侯海洋,道:“能入老唐法眼,你的字应该写得不错。今天不说书法的事情,中文系在体育项目上素来偏软,被人称为娘们系,今年我想打一个翻身仗,你作为新生篮球队的队长,有没有把握取得第一?”侯海洋道:“中文系新生打篮球基础一般,不过其他系也好不到哪里,取得第一很有希望。如果要取得第一,我有几个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别掉书袋,有什么事说说。”黄永贵原先认为侯海洋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愣头青,所以屡次用严厉的态度给其下马威,经过此番谈话以后得到完全不同的结论:侯海洋是努力向上的草根青年,经历远比一般学生丰富,为人处世有分寸。侯海洋侃侃而谈:“中文系新生队不仅要取得前三名,而且要赢得漂亮。第一个建议应该统一服装,印上中文系95级联队的字样。着装整齐,自然气势如虹……”“没有问题,那第二个条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果打到第一名,应该有相应的奖金,比如奖一百,或二百,第二名奖多少,这个由黄老师来定。”“这个暂时不定,还有没有?”“第三,中文系新生队在正式打比赛前,与体育系的班队悄悄打三场热身赛,提高对抗能力。”“同意。”“第四,要出奇制胜则需要一场暗战,所有准备工作都要秘密进行,到时有石破天惊之效。”“这个不必,新生联赛要有效果,各支球队都要有水平,我们的肚量不必太小。”黄永贵是想让校级领导注意到全校新生联赛,若是只有中文系一枝独秀,整体水平差了,反而不美。第四条建议被否定,侯海洋暗道:“黄永贵接受学生家长吃请后任命秦真高当班长,是一个很世俗的人。从今天的谈话来看,他的水平和胸襟都还不错。”“前三条意见我大体同意,你的主要职责就是专心把球队抓起来,其他几件事情由秦真高来抓。”黄永贵也在暗自将侯海洋与秦真高做比较:秦真高作为班长,尽心尽职,任劳任怨,为了筹办新生联赛费了不少脑筯,只是在同学中威信少一点,组织能力似乎也不够。侯海洋经历丰富,个人能力强,只是对班级事不甚热心,性格亦强,还需要敲打和观察。作为辅导员,要管理好几百名意气风发的大学生,还真得有些手腕。有的辅导员是作清流状,基本上不管事,让大学生们自行发展,自己则抓紧时间做自己的事。在岭西大学里不少辅导员都是用的这种方式,颇为自在。有的辅导员事无巨细一一操劳,累得半死,效果并不比清流状辅导员好。黄永贵胸有抱负,想做大事,自然不会作清流状,也瞧不上事事亲为的人,在新生中培养学生干部是最佳办法。侯海洋能力强,就让他去带球队,真刀真枪地干。秦真高任劳任怨,就让他去做具体事情,免得老师费心费力。想通了这一点,等侯海洋离开后,黄永贵又将秦真高叫到办公室,细细叮嘱一番。走出教学楼,秦真高好不懊恼:“侯海洋终究还是进入黄永贵视线,自己为了新生篮球联赛忙忙碌碌,白白辛苦一场。”懊恼归懊恼,秦真高还是认真办理黄永贵交代的诸多杂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女生公寓找蒋玲。近十分钟,蒋玲这慢条斯理地下来。秋风起,将她一条黄裙吹得飘逸动人。美丽的团支书来到面前,秦真高没来由觉得呼吸发紧,道:“我刚从黄老师办公室出来,有事想找你商量。”蒋玲道:“很急的事吗?”一阵风来,淡淡的香味沁入鼻端,惹得秦真高心猿意马,他咳嗽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道:“班级联赛很快就要打完了,学校要搞校级新生联赛,中文系新生实力强,是争夺冠军的热门人选,黄老师要求我们把拉拉队搞好。”蒋玲正在写信,被叫下来颇有几分不耐烦,道:“这事早就讲好了,到时肯定能组织好,你怎么这样啰唆,还有其他事情吗?”秦真高在团支书面前越来越没有脾气,且耐心极好,道:“拉拉队的情况与我们以前的设想稍有不同,黄老师提议要弄成nba那种能跳舞的那种,在中文系方阵面前做现场表演,健身操教练只有体育系才有,我想和你一起到体育系找表演教练。”蒋玲性格外向,活泼大方,接受了这个建议,道:“好啊,找专业教练来编排,比我们自己瞎琢磨效果好得多,什么时候去?”秦真高道:“现在就去。”蒋玲开玩笑道:“我还没有吃晚饭,去完体育系后你要请客,而且不能算作上次的。”秦真高家中有生意,囊中不羞涩,豪气地道:“想吃什么?我安排。”蒋玲道:“还没有想好,等会再说。”两人来到体育系,找到了黑唐教练。黑唐教练带着两人找到吕一帆,很快把事情谈妥。走出体育系,沿着雀湖回公寓,秦真高脑子没来由想起侯海洋与美术系女生莺歌燕舞的情形,道:“在雀湖有一处半岛卡拉ok厅,旁边有一家吃鱼的店,味道还不错。”蒋玲没有推辞,和秦真高一起来到鱼店。点了水煮鱼和两样小菜,两人坐在湖边看风景、喝茶,再吃饭。沿着湖边来来往往有不少散步的情侣,浪漫、闲适。秦真高暗道:“如果不想着混个一官半职,与蒋玲在大学里谈谈恋爱,才是真正的人生快事,只可惜熊掌和鱼不能兼得。”随即又想道:“只要悄悄谈恋爱,不让老师发现,也就没有问题,很多人都这样干,为什么我要老老实实。”吃过晚饭,秦真高将蒋玲送到楼下,道:“系里很重视这场比赛,请了教练,组建拉拉队,还要打热身赛,万事俱备,就看侯海洋几个演员能不能把戏演好。”在他内心深处隐隐希望侯海洋把事情搞砸锅,当然这句话绝对不能说出口。蒋玲挎着包走上石梯,回头道:“我对侯海洋有信心,他的球技真的很出众。”秦真高不由得生出妒意,道:“球技再出众,不加强训练,在正式比赛时也发挥不出来。”随后一段时间,侯海洋的表现大大出乎秦真高预料,他恢复了在中师时打篮球的劲头,大部分课余时间都泡在球场上,在黑唐和吕一帆的帮助下,很快就恢复到巅峰状态。中文系新生比赛的桂冠没有悬念地落到了一班头上。随后按照计划,新组建的中文系九五级年级队和体育系班级队打了三场热身赛。体育系班级队素来强于普通系冠军队,中文九五级联队多数队员自信明显不足,在侯海洋鼓励和带动下,三场比赛都打得难解难分,分差始终没有拉开。虽然中文九五级连级队最终三仗皆败,但是同学们信心大涨。岭西大学正在筹建参加全省大学生联赛的新球队,体育系卞主任无意中瞧见中文九五新生队与体育系班级队的热身赛,暗自将侯海洋排进校队大名单,打破了校队十余年全部由体育生一统天下的局面。经过一个多月磨合,换上新队服的中文九五队在黑唐和吕一帆的指导下,一板一眼有了正规军的架势。乌合之众要变成纪律部队是难事,但也有规律可循,否则军训十来天的时间根本无法将一群高中毕业学生训练成像模像样的准军事化队伍。其中有两个必不可少的步骤,一是统一服饰,团体精神形成需要有一定仪式,服饰统一是仪式的一部分,通过统一服饰等方法可以让一盘散沙的人群形成认同感,有了认同感就意味着团体初步形成;二是一套行动准则,行动准则是系统工程,往往很复杂,篮球队这种小集体则相对简单。校级新生联赛最后确定在十一月底开打,十一月底还算秋高气爽,正是开运动会的好时光。中文九五队从整体实力上与其他队伍相差不大,因为有心算无心,提前做了相当细致的准备工作,加上有超级尖刀选手侯海洋,联赛开始便占据明显上风。副书记梁柏文在几位下属陪同下,观看新生联赛第一战,开场不久,他点评道:“我记得法学系篮球水平还不错,怎么这一次被中文系打得溃不成军。打得不好也就罢了,怎么服装都没有统一,队员们各穿各的衣服,花里胡哨,哪像一支球队啊。”法学系刘主任解释几句,回头瞪了站在一旁的文征途。文征途和黄永贵都是年级辅导员,住在楼上楼下,关系极熟。文征途用手肘敲了敲站在一旁的黄永贵,道:“你怎么不早点打招呼,搞突然袭击,让法学系丢了脸。”“校团委要搞新生联赛,两个星期前就通知了。”黄永贵看着场里一边倒的局势,嘿嘿笑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中文系输过好几回,只是法学系这次输得有些惨。”梁柏文将黄永贵招到身前,指着侯海洋道:“十号是特招的?”黄永贵掩饰着内心的得意,道:“十号叫侯海洋,不是特招生,正招生。”梁柏文点头道:“今年中文系人才济济,你要好好带队伍。”黄永贵一直想到校团委任副书记,现任校团委书记年龄偏大,转岗是这几年的事,他若当了空缺已久的副书记,下一步运作校团委书记便顺理成章,谁知,梁柏文副书记话里有话,似乎要断绝进校团委副书记之路。坐回到文征途身边之时,暗道:“难道我操之过急,弄巧成拙。”本场比赛结束以后,他昂扬的心态慢慢下降,变得闷闷不乐。回家以后,黄永贵将思路重新捋了一遍,然后将家里的茂东陶制土酒取了出来,对老婆道:“我找梁书记喝酒去。”梁柏文是中文系前任主任和党总支书记,与黄永贵非常熟悉,工作时是上下级关系,平时喝酒打牌也算是哥们。随着梁柏文官越当越大,大家在一起厮混的时间渐渐少了。此时有事,凭着老关系,相信梁柏文也不会介意。进了梁家门,梁柏文悠闲地坐在客厅看电视,饭桌上摆着凉菜,梁夫人正在厨房里忙活。“嫂子,我来蹭饭。”黄永贵进屋先到厨房报到。梁夫人道:“老梁回来就说,你肯定要来家里吃饭,还要拿瓶茂东老陶。”黄永贵略有些尴尬地将茂东老陶放在桌上,道:“没有预约就到领导府上,心里实在忐忑,拿瓶老陶来壮胆。”梁柏文笑道:“我喝过茅台、五粮液、汾酒都许多名酒,这些酒是名酒,名酒自然有名酒的道理。我是老土冒,喝了许多名酒,还是觉得我们以前喝的老陶土坝酒好喝,纯粹高梁白,味道地道。”他指着黄永贵道:“上回你说没有老陶土坝酒了,不老实。”黄永贵解释道:“这是刚托人从茂东带回来的,上次确实没有。”开了老陶土制酒,酒香如被释放的妖怪,迅速将房间占满。梁柏文喝了一口土酒,享受了一块白斩鸡,道:“你想去校团委,我斟酌再三,觉得不合适,你还是安安心心留在中文系。”黄永贵苦着脸道:“在中文系干了八年时间,抗战都结束了,我还没有走。”梁柏文道:“中文系在岭大是老牌系,按大学改革的必然趋势,以后应该改成学院,还得充实大量人力。你留在中文系可以任副主任,兼党总支副书记,这样业务上能提高,抓学生工作也顺理成章。”失去了到校团委当副书记的机会固然可惜,可是换回副主任兼党总支副书记,也不算多忙一场。黄永贵恍然大悟,道:“梁书记早就运筹帷幄,害得我郁闷半天。”梁柏文哈哈笑道:“不如此,喝不到你藏的老陶土坝酒。这只是我的想法,正式任命还得孙校长点头。”从梁家出来以后,黄永贵一扫先前的烦闷,默默想着心事,背着手在校园里转圈。大学毕业留在校园,转眼就七八年时间,他由一位稚气青年变成三十男,大好青春岁月在校园里消磨,如今终于梦想成真,由普通的辅导员迈入了中层干部行列。踏上中层干部行列,向上的道路就算打开了。俗话说,新官上任要三把火,新生联赛勉强算是第一把火;第二把火就应该是中文系学生干部的选拔,以前中文系学生会干部和干事都是经报名后,直接依照学生特长录用,他想改革一次,凡是录用都要搞竞争演讲,由大家评分产生;第三把火是应该搞一个有新意的大型活动。新生联赛于12月初结束,中文系大获全胜,以不败战绩和大比分胜利夺冠,一扫“娘娘系”的萎靡不振。侯海洋一战成名,成为全校新生中的风云人物。新生联赛取得冠军当天,校党委会研究通过了黄永贵的任命。正式任职文件出来以后,黄永贵将自己的想法向系主任杨名作了汇报,杨名更关心学术,对学生工作并不热心,道:“你是副主任,又是党总支副书记,学生工作由你全权负责,有什么事情在办公会上通报就行了。”黄永贵以前实际代管学生工作,只是名不太正言就不太顺,如今既是行政领导又是党总支领导,分管学生工作就顺理成章。征求杨名意见以后,他开始按照自己的想法推动第二件事情——学生会用新方法换届。他将学生会主席雷成、副主席马彪叫到办公室。“学生会将在明年正式换届,按照惯例,这个月要补充一批干事。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商量招取方案。”雷成暗自纳闷,心道:“补录学生会干事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常规工作,只需发个通知,然后新生报名。再根据报名新生的具体情况,黄老师征求学生会意见就确定录取人员,并将录取人员分到学生会各部门。黄老师实在没有必要单独来商量此事,应该是别有想法。”马彪心思没有雷成细腻,道:“招录学生干部有啥商量的,在报名人中找点苗子就行了。”雷成见黄永贵不置可否,试探着问道:“黄老师,是不是招录方式有所变化?”黄永贵缓缓道出答案:“我准备搞竞争上岗,凡是愿意到学生会为同学服务的同学都要参加演讲,回答一个问题,现场公布分数,现场公布录取人员。我说的是一个大体情况,具体方案你们两人详细议一议,然后报给我。”接受任务以后,雷成和马彪开始着手做竞争上岗方案。12月11日中午,全校新生篮球联赛结束不久,侯海洋筹划半学期的开店计划意外出现转机,校门外“特色小吃”店终于打出了出租告示。机会来临,侯海洋没有任何犹豫,下定决心将小店盘下来。他将杜建国和赵波叫到一起商量对策。“青皮,你是特色小吃店的法律顾问,盘这种店,估计会遇到什么法律问题?”赵波被委以法律顾问的重任,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他态度格外严肃认真:“民法通则把所有问题都写到了,我们到小店去的时候,带一本民法通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侯海洋道:“光是理论知识不管用,我们眼睛睁大点,免得上当受骗。”他又安排杜建国:“今天我们找小吃店老板接触一次,胖墩要利用自己的优势,从周边入手,摸一摸这个店的底细。”杜建国愣愣地道:“我有啥优势。”侯海洋道:“你真没有发现自己的优势?脸有猪相,心头嘹亮,这是你的最大优势。”杜建国骂道:“你才脸有猪相,心头嘹亮。”侯海洋道:“刚才是开玩笑,你的最大优势在于亲和力,最容易赢得别人信任。青皮一脸奸臣相,他说得再真诚别人都认为在撒谎。”简单商量一番,三人前往校外特色小店。校园内多数学生都在读书、谈恋爱,侯海洋却要开始创业,赵波和杜建国作为其朋友也觉得光荣,胸口挺得高高的,脚步跨得比平常更大。特色小店门前冷落,老板虱多不咬,债多不愁,坐在门前的板凳上无所事事地抽烟。他见三位同学从校园方向走来,道:“今天只有面条,其他没有。”侯海洋道:“老板,我们想盘这个店。”眼前这个瘦高个和胖子在店里吃过多次,特别是这个胖子体貌特征明显,老板印象挺深,道:“你们是岭大学生,盘店?别开玩笑。”侯海洋道:“你贴了告示出来,我们过来盘店,不开玩笑。”老板脸上阴晴不定,反复打量侯海洋,道:“做过生意吗?”侯海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盘下这个店需要多少钱?”老板掰着指头道:“楼上楼下两层的转让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