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告诉陈默，他最近从大学里来了，到省大型文学刊《海风文学》当副主编。程隐之教授说，陈默，你是我的学生，我理解你，你的小说写得不错，你不是想在文学界打一块天下吗？你来吧，《海风文学》还需要一个小说编辑。

当陈默把留职停薪报告摆放在县委办主任李一光的桌上时，李一光的睛差掉了下来，甚至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伸手来摸了摸陈默的额，看他是不是生病烧糊涂了。在李一光看来，县委办副主任虽然不是个什么官，可也是年轻人挤破都想进来的地方，陈默却提了留职停薪的申请，不是有病是什么？李一光找陈默谈了两次，见陈默态度很坚决，也就在报告上签了字。

没想到，半年之后，张啸给他打来了电话，说他的工作调动解决了，直接从酉县调到楚西市委办，当副主任。接到电话，他整个就像梦一般，副科到副处，跨了整整一级！这一级，在县里就是再顺当也要爬个三五年，要是不顺呢，恐怕一辈也爬不到！真应了古话说的，宰相家，小国丞相啊。

半年前，张啸从省委办公厅下到楚西市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张啸上任前，曾和他作了一次谈话，张啸开门见山问，陈默，我要走了，你有些什么想法？他只是笑笑，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张啸又说，一起走吧，怎么样？你是楚西人，原来就是酉县的县委办副主任，回去顺理成章。张啸没有等他表态，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张啸说过了也就说过了，半年时间都没有什么消息，他偶尔也打张啸的电话问个好，两个人似乎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他没有想到，他的命运在这里发生了变化，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手，掌握着他的未来。

楚西市委办来

陈默在窗前站了一会，估计大家都要来上班了，于是转身走了编辑。

正当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程隐之教授从海南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向他表示歉意。程隐之说，陈默，你就好好当你的公务员吧，不要来闯荡了。当听说他已经留职停薪，而且三个月没有找到工作的时候，程隐之无比歉疚，说，倒是我害了你。他安慰老师，说，不要紧的，我自己也想来，见识一下社会。程隐之说，那好吧。我们加联系。

十多天后，程隐之又打了陈默的电话。程隐之告诉陈默，他的同门师弟张啸现在是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省委机关刊的主编。他已经把陈默的情况告诉了张啸并作了推荐，张啸同意和他见一面，考察一下。应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的古话，陈默试着给张啸打了个电话，张啸同意见他。那天，他们只谈了一个小时，张啸对他的才华非常赞赏，录用了他。

就这样，陈默来到了省城。陈默后来反思自己的这次决定，觉得那是一必然，是闪闪发光的理想与充满烟尘味的世俗的冲突让他了那样的决定。可是，事情就是那样的不可预测，他到省城后，工作还没有落实，程隐之却突然辞去了《海风文学》常务副主编的职务，去了海南。据说程隐之是因为和主编意见不合一气之下辞职的，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陈默一下被搁在了二梁上，进退不能。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这个省委机关刊的一名打工编辑，一干就是三年。

陈默心动了，确实，从学生时代开始他的人生理想就不是当什么官，而是成为一个小说家，像路遥、陈忠实他们一样，写属于自己的小说长卷来。恰巧县里正实行人事体制改革，鼓励在职公务员留职停薪下海。陈默就写了留职停薪的报告。

陈默开始了找工作的艰难历程，整整三个月，奔波于各人才市场。开始，他还怀揣着自己发表的小说一家一家上门到文学刊自荐，他钟情于纯文学，所以对纯文学刊也就觉得别的刊一等。可是，这类型的自荐十有*是吃闭门羹，有几次刊的副主编面接待了他，看完他的作品，最后却是惋惜地告诉他，编辑没有缺编，文学杂志现在举步维艰，养活不了几个人。后来，他就退而求其次了，到一些小报和生活类杂志应聘，到了这些杂志，他才觉自己真正是老了，现在的娱乐性报刊的编辑记者们都是一些染着黄发，穿着时尚的半大孩，夹杂在他们中间，才三十的他竟然那么刻地觉得自己是老了，有了一自惭形秽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