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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连续八年奋斗,从未回家一次(2/10)

而后,她仍像往常那样指挥着儿们,该上泥的时候上泥,该递麦草的时候递草,该拾掇的时候拾掇……她就像走灯似的屋里屋外地忙活着,不给自己留一分钟的空闲。她甚至知道人们都在偷看她呢。这时候,她不能倒下去。在这时刻,她就这样一血一血地挺着,挺着。

儿们“哇”一声扑了上去,齐声叫着:

仍然没有人说话,人们的就像是锥、是绳、是火药罐……

里静了一会儿,匠人老槐默默地往手上吐了一唾沫,重又上了房,他站在房角的架上,声对徒弟们说:“干活!活要好,细……不过,一水都不能喝!”他的意思很明白,饭不吃,活要。他要叫人看看,什么叫仁义!

在这里,哥一句话就把他们俘虏了。哥这一句话压住了他们心里的千言万语!本是十万火急,本是兴师问罪……可真到了见面的时候,这四个儿,却一个个蔫鸡样的,只好跟着走了。

徒弟们也都跟着齐刷刷地上房了,活得很紧,很细,那是憋着一的……场面上已经没有了当初的闹,话极少,吐的也是一字半字,像炮捻似的,有股火药味:“泥!”“瓦!”“灰!”……

一直忙到日夕的时候,该忙的全都忙完了,体体面面地送走了匠人,搬搬挪挪、里里外外也都拾掇了一遍……这时候,只见刘汉香站在空空的院里,神色怔怔地望着天空,突兀地说了一句:“谁家的喜鹊叫了?”

于是,冯家那四个儿,慌慌张张的,坐上火车,奔他们的大哥去了。

哥站在大门,看着他们弟兄四个,哥的很“官”……哥一准是看见了他们束在腰里的绳,可那绳这会儿却软塌塌的,只剩下寒碜了。见了面他们才知道,其实,他们一直是怵着大哥的。他们怕他,从小就怕。哥的在他们身上“官”了一番,看了这个,又看那个,而后缓缓地吐了三个字:“——先吃饭。”

在众人面前,刘汉香表现了超常的刚!她的脸虽然白煞煞的,但没有人能够看透她的内心,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见她执拗地甚至是武断地把老姑夫从地上拉了起来。老姑夫仍在地上跪着,他像一堆泥似的在地上,死活就是不起来……有那么一刻,两人僵持着,可刘汉香还是把他拽起来了。她说:“爹,别让人看笑话了,咱是盖房呢。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跪下了。”

四兄弟站在门旁,偷再看,那大门很“政府”啊。

于是就等。等啊等,等了大约有一顿饭的工夫,直等得咙里冒烟的时候,才看见有一个军人从里边走来了……远远望去,那操场真叫大呀,院真叫哪,门是一进一进的,路也真叫长啊。那军人,胳膊一甩一甩地走着,看着不大像是哥。待走得再近些,他们才看清,那是哥,那就是哥咧!哥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威风过,哥昂首挺胸,一钢一钢地走着,这可是“四个兜”的哥呀。哥的肩膀上还有星呢,一杠、两杠。两杠啊,啧啧!还有银豆哪。当哥走到大门的时候,哨兵双脚一并,忽地就“立正”了,哨兵“啪”一下给哥敬了个礼,哥也只是晃了一下手……谁也想不到,哥一面就把他们给镇住了,那已经不是哥了,那是官。

……那唾沫像海一样,淹人哪!

这顿饭吃得很闷。早已过了午了,哥二话不说,把他们领到了军区外边的一个饭馆里。那是一个很干净的饭馆,有桌有椅,那椅还是带靠背的,坐的时候,屁股底下一软……哥了四个菜,八碗大米饭。那菜油汪汪的,有鸡有肉……那个香啊,直冲鼻!这时候,弟兄四个,饿是早就饿了,可一个个脸上愁惨惨的,谁也不拿筷,也不说话。只有那老五,老五也仅只是打了个喷嚏、吸溜了一下鼻……哥看了看他们,伸手一指,说:“吃吧。”这当儿,老二看了哥一,觉得该说什么了。来前,爹是有话的,再说,家里那么一个情况,不说行吗?!于是,老二鼓足了勇气,说:“哥,家里……”可是,哥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哥目光一凛,说:“先吃!”接着,哥语气缓了一下,又说:“吃吧,都饿了,吃了再说。”

门外,男男女女的,不断地有人走进来,借拿一什么,或是送一什么……可她知道,那都是来看她的,看她的脸色,猜她的心思,看她究竟怎么样了?好事不门,坏事传千里,顷刻间,人们都知道了她的事情……是的,人们同情她,人们的神仿佛在说:香啊,你哭吧,你大哭一场!那样,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可是,她没有哭,她就是不哭。

生,要是真下了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我……无话可说。你们扒我的房,砸我的锅,任凭老少爷儿们处置!要是还有个……转换儿。爷儿们哪,我这就派人进城找他去,是死是活,把那娃弄回来。当面锣对面鼓,给我说个究竟,也给老少爷儿们有个交代!”

就这样,东摸西摸的,问来问去,等找到军区大门的时候,已是午后了。四个后生,怯怯地凑在门旁,私语了一阵,刚壮好胆要进,可哨兵却不让进,哨兵小旗一挥,说:“站住!”老五就带着哭腔说:“找俺哥呢。俺来找俺哥呢。”哨兵很严肃地问:“你哥,你哥叫什么?”老五吸溜了一下鼻,说:“钢——”话没说完,老二在后边了他一下,他就忙改说,“冯家昌。俺哥叫冯家昌,他……”哨兵听了,说:“冯家昌?”兄弟四个一齐说:“冯家昌。”于是,哨兵就说:“站一边等着吧。”说完,就扭身进那小亭里去了。老五悄声说:“乖乖,那里边有电钮,他一按,里就知道了!”

儿们是第一次远门,下了火车,那就不够使了,车站上熙熙攘攘的,有很多颜色,尤其是饭馆里那香味,勾魂哪!于是,你说往东,我说往西,谁也没来过这么大的城市,就迷迷瞪瞪地四下闯,走了一个电杆又一个电杆,走了一的汗,却又迷了方向……就说,老天,地方这么大,上哪儿找去呢?

终于,支书刘国豆说话了,刘国豆说:“……好,也好。虽说覆水难收,嗨,到了这一步了,仁至义尽吧。老姑夫,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内,你那当了官的儿就还是官。三天之后……”刘国豆狞笑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我这一罐血,可就摔上了!他那军装,咋穿上的,我咋给他扒下来!他纵有日天的本事,我还让他回土里刨……不知你信还是不信?!”

城里没有星星

走的时候,老姑夫吩咐说,见了面,你们就问他,还要家不要了?他要是耍性,你们就跪他!……还说,带上绳,捆也要把他狗日的捆回来!

“嫂啊,嫂!——”

接着,刘国豆又说了一个字:“走!”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刘汉香一躺倒,冯家的天就塌了。

老五说,信封呢?信封上有地址,问吧。

紧接着,一血从她嘴里喷了来!……

日光亮亮的,可人们心里很寒,很寒哪。

——就吃。一个个闪着吃。桌上,只见筷飞动,你一叼,我一叼,那大肉块的,汪着油水,溜,挺滑;那米搅了肉菜,吃得满嘴流油……弟兄四个,从来没吃过大米饭,就觉得很香,香得腌人,那香先先地就把胃给收买了!吃着吃着,老五快快地扒光了一碗,四下看了看,说:“哥,有馍吗?”哥瞥了老五一,朝着服务员说:“再来四碗米饭。”这时候,老四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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