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不巧了变故。”他冷声解释，“事仓促，你也意外受了惊吓，所以才会忘事。先歇着，什么都不用想，喝儿安神汤，我理完事情就回来陪你。”

她的确忘了事，但她没受伤也没缺胳膊少儿，又与心的郎君成了亲。哪里称得上命苦呢？

夏蝉如坐针毡。

夏蝉一时间想到阎罗，想到炼狱画卷，寒气嗖嗖顺着脊骨往上冒。

望着青年远去的背影，夏蝉迅速说服了自己，如释重负地转过来，对上众女眷神各异的脸。

夏蝉莫名松了气。知她嗜甜不喜药味儿的，在这里也就只有阿夜了，所以他的确是她的夫君。

夏蝉收手指。后

舅姑，即戚知夜的父母。

“我以为阿夜回来了……”夏蝉忍不住解释，视线越过青年，望向门外晃动暗影。那里应当还有许多人。“我忘了些事情……阿夜在不在……你们哪个是阿夜？”

与长相，连过往许多犄角旮旯的细节也一并模糊。

可她的阿夜是这般么？不应该更开朗些，更亲和些？

夏蝉不觉得自己命苦。

“可怜，可怜，怎么这般命苦呢？”

她对这里还不熟，刚成为新妇，还未拜见堂，就遭受如此围观。

夏蝉拽了下手腕，没挣脱。她有茫然又有些警惕地追问：“你是什么？”

总之，与阿夜份相关的事情，都不算太清晰。

他皱起眉，许是觉得她冒傻气。

宛如审讯。

他生得很，罩皂介帻，纱绢领朱衣袴，脚踩绣金乌靴。劲窄的腰束了黑革带，其间挂着半臂长的短剑，剑鞘纹狰狞，依稀雕刻着无数魑魅魍魉的鬼脸。

夏蝉一瞬恍神。阿夜的手也有很多茧。从小习武留下的。

就算有什么原因去了外边儿，耽搁了一时半刻，他也应该回来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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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烦你们为我心，专门跑一趟。”她不好意思地歉，“我还没能认住各位姑姊妹妹，很想留你们多说说话，但我今天还未见过舅姑……”

这句话便很亲昵了。

仿如晴天落雷劈开混沌思绪，夏蝉因这个名字生几落泪的喜。

“我是阿夜。戚知夜。”

阿夜不会无缘无故抛下她离开。

所有的动静都消失了，天地万陷死寂。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夏蝉鼻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她的心再度咚咚，像新婚夜与阿夜拥抱相贴，又比那时更为张。

虽然和印象中的阿夜不太像，可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冒充呢？这可是正经人家！

没错，这肯定就是阿夜的名字！

说起来，阿夜呢？

哪知这话一，投在上的目光更为哀戚了。

她只是有些面对未知的不安。

青年的手指很冷，指腹掌心都覆着茧。

外面在下雨。青年约莫来得急，面庞肩都蒙着薄薄的意。斜长的眉缀了细碎的雨，黑沉瞳略微转动，锁住夏蝉形。

夏蝉的手被松开了。她犹自发愣，不防下伤痕被他抚过，勾起细微刺痛。

医师问询时，周围的女眷仔细倾听，听了片刻便着帕掩袖而泣。

比如阿夜所在家族的情况。她依稀记得是军功起家，父亲曾和这家叔伯是共同浴血的同袍。阿夜应当和她聊过家里亲眷几何，但她只能答他有双亲有兄长姊妹叔舅姑伯。

她忽略心模糊的熟悉，往后退了半步，他的神也追过来。

接着，一冷峻青年踏门来。

夏蝉抬眸，恰好与冰冷的睛对视。他那始终绷的薄动了动，极为寒凉的声音。

夏蝉坐在哀哀的叹息哭泣中，扬起笑脸：“我无事，全须全尾的，诸位姑姊莫要担忧……”

绣金的乌靴停在了面前。靴面沾着新鲜的泥。青年满的雨气味侵染而来，将她行包裹在内。

“没事的。”他的语气微妙地缓和了一，“汤里会加很多糖，不苦。”

众人窃窃私语，而面前的青年抬步靠近。

面前人握着她攥的拳，将蜷缩的手指一展开，而后行挤指，严丝合地扣住。

她想见到阿夜。

他理应来见她。

后响起此起彼伏的细微气声。

“我是。”

这味，隐约了一丝血腥气。

一步，两步。

原来是这样么？

夏蝉发麻。她并不熟悉对方的气息，也不知这人要什么，刚想退回里屋，手却被握住了。

可谁是他呢？

窗外许多人影移动，恍惚间似有熟悉影闪过。夏蝉着急起向外走，喊了两声阿夜，外竟也响起喧闹之声，似有人不顾阻拦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