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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幸福美满之景。
戚知叶踏出茶阁。卧房的门被关死了,但是没妨碍,他走花窗。
夜深人静,灯烛熄灭。夏蝉蜷在榻间,背对着他,他将她翻过来,看见她潮湿的脸。
她还没睡着,只是在偷偷地哭。密匝匝的眼睫挂满了泪珠,晕红的脸颊胡乱黏着发丝。
见到戚知叶,她吸吸鼻子抱怨:“你怎么才来?”
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很容易伤心。”
她点点自己心口。
“这里,自从做了噩梦忘了事,就空落落的,好像被挖掉一块。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发火,你怎么在茶阁待了那么久,我越等越伤心……”
戚知叶没让夏蝉继续说下去。
他俯身,隔着中衣咬住了那片肌肤,仿佛在她心上撕咬血肉。
夏蝉胸脯颤颤,呼吸也不畅。
“阿蝉厌我。”戚知叶说。
夏蝉嗯了一声,带着鼻音。
戚知叶并不生气,平淡陈述:“你喜欢阿夜。”
所谓的讨厌,无非是对所爱之人撒娇。撒娇,闹脾气,口是心非,胡思乱想,都是爱恋所具备的特权。
“我喜欢阿夜。”夏蝉嗓音也湿软,“我喜欢你,我讨厌你。”
她自己都不知道,“讨厌”才是留给戚知叶的情绪。
“那你就继续讨厌我。”戚知叶抱起夏蝉,披了件外袍,往房外走,“因为我会做很多让你讨厌的事情。”
夏蝉不懂得话里的意思。
他们出了西院。路上无人阻拦,即便仆役护院遇见,也匆忙躲避,变成瞎子。
夏蝉一时记不得哭,又下不了地,只好胡乱用外袍蒙住脸,脑袋往戚知叶衣襟里钻。
戚知叶冷漠道:“我没奶水。”
气得夏蝉张嘴就咬。咬得挺准,戚知叶眸色都深了许多。
他将她带进东院。带进自己的卧房,放到自己的榻上。
月影儿从高空挪到西边儿,虚软的夏蝉又被按到窗前。窗户是半开的,凉风激得她发颤,又有手掌将颤抖之处拢住。
“阿夜……”夏蝉只有脚尖能挨着地,她扶着窗栏,睁了一双朦胧的泪眼质问,“你怎么将我带到长兄的院子来?他若泉下有知……”
戚知叶狠狠咬住夏蝉肩膀。
“他欢喜得很。”
院中池塘水波荡漾。
斜对着窗户的仓房黢黑一片。仓房之后,地下冷窖,尚且躺着真正的龙骧将军。
夏蝉不知自己何时睡去。
总之醒来时人又躺在了西院卧房。枕头底下有吓人的丑剑,身侧没有阿夜。
“每日都这么忙。”夏蝉自言自语,“以前也不见他对自己的官职有多上心。”
想一想又叹气。
“阿娘说,阿爹成亲前也是吊儿郎当的,扶不上墙的纨绔,结果成了亲,突然就变得很可靠。”
“大抵是有了家室,就会变化。变稳重,变忙碌,变可靠。”
“可靠就会显老。”
旁听的问兰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纠正夏蝉的思路。
算了,事已至此,吃早饭罢。
……
可靠的戚知叶忙碌一整天。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离开西州。
途经建康繁华街巷,路遇车马。轺车青绿,鸾铃清脆,雅致至极。车上郎君倚栏而坐,手执麈尾,微笑着弯了春水粼粼的眼,朗声唤道:“戚从事,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