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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的刻字,是夫妻二人临别时共同刻下的。
戚知叶不辨喜怒地应了一声,自袖间抽出薄刃,将刻了字的树皮削掉。一层又一层地削,直至看不到任何字影儿。
墙头的垫子,也拽下来扔掉。
“这算什么好东西,这又算什么好地方。”
戚知叶自言自语,吩咐管事,“让仆妇准备新的软垫来,用最好的料子,做漂亮些。墙根也砌上台阶。这周围再多种些花。”
戚知夜能给夏蝉的,他也能给,而且能给得更好。
可惜不能将墙头砌高,挡住外面的景色。
他不喜欢她北望襄阳。
她永远困在他怀中就好。就算死了,烂了,也要和他一起下葬,去黄泉做夫妻。
……
夏蝉行走在漫长的梦里。
她最近总是做梦。
这回的梦乱得很。起初,她被小郎君牵着手,走在熟悉的园子里。一直走到榆树下,互相依偎着,在树身刻字,又被小郎君抱到墙头,眺望远方。
“襄阳就在那个方向。”
小郎君伸着胳膊指向前方,“我要去的是沔北,那里很乱,总在打仗。”
她问:“比淮北还乱么?”
小郎君点头,下巴搁在她颈间,“淮北战事暂歇,沔北却处处纷争。陛下需要能够镇守沔北的精良部将,但朝中几方世家打得热闹,实在霸道,沔北那边也不齐心。若我去了,打出功绩来,戚氏便有更进一步的机会,我便也更厉害,能拿到更多的兵权做事……”
她说:“我晓得的。阿夜心有丘壑,为家为国为民为妻。”
小郎君大笑起来:“蝉蝉又将我夸成大英雄!我哪有那么大义凛然……”
梦境变幻,白日入夜。夏蝉不再坐在墙头,身边也
您现在阅读的是《欲衔蝉》8、觊觎之徒(二合一)
没了小郎君。她独自走在黑暗里,片片信纸飘落脚下,耳畔隐约呢喃细语。
——今年中秋不归……蝉蝉莫要伤心……
——昨夜梦见狸奴抱崽,家中可有喜事?
她走啊走,天空电闪雷鸣,大地隐现尸骸。绣鞋踏进湿黏战场,只见尸山血海,旗帜残缺,披戴盔甲的将军拖着长枪趔趄前行,脊背鲜血淋漓。
下一刻,战马嘶鸣冲来,将军砍断骑兵首级,与人缠抱跌落滔滔巨浪。
夏蝉拼命去追,只抓到虚无的飞沫。
夜深人静,榻前灯台火苗跳跃,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戚知叶坐在床榻边沿,望一眼睡梦中的夏蝉,将她抓挠的双手握住。腾出另一只手来,继续翻阅机密军报。
纸上墨迹字字清晰。
——突袭一事,恐为内斗,非北虏之祸。
戚知叶神情发冷。
盘踞襄阳的两大势力,闻氏与萧氏。
杀死戚知夜的,是萧……还是闻?
与此同时,建康城郊,朱台水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