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皇帝，去死吧！”

声音不卑不亢，不不，不像第一次那样甜腻到牙酸，也不像上上一次那样端正刻板。

闻姝款款从秀女队伍中走，落落大方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三年……”闻姝打量了他一，元喜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三年前也就十二三岁，这么小的孩送来，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就是被家里人卖了换钱。

“那你知陛下喜什么样的女人吗？”

她没动，只低盯着自己鞋尖上那朵刺绣的兰，直到刘公公那句“跟咱家去吧”响起，才抬起脚跟上队伍。

艳丽无双。

“狗皇帝，去死吧！”

以为什么？

狗皇帝既然不喜素净喜绝，那就给他一个绝。

“……多谢陛下夸赞。”

穿过一门，闻姝站在秀女群中等候圣驾，好在，这一次倒没有被提前局。

“伺候孤？”谢九辞的声音里掺杂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愤怒，冷笑：“拿下！”

闻姝猛地往前，一撞了上去。

她没有等他说完。

以为她跪在这里被他住就黔驴技穷了？

“那他会喜我吗？”

找茬呢吧？

“贵人，前面就是朱雀大街了，若是贵人继续哭下去，面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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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不喜素净的小白啊。

“闻姝？你倒是打扮得珠光宝气，耀夺目。”

“你多久了？”

半晌没有动静。

以为她只是个会打扮的瓶？

门到了。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你就这能耐？孤还以为——”

他低垂着不曾抬，声音又细又飘：“贵人您姝无双，自是能如愿选。”

以为她这次学乖了不敢再动手了？

他两侧，什么时候多了两个手握长剑的侍卫？

打扮素净了他嫌她穿得像孝，打扮艳丽了他说她珠光宝气耀夺目。

以为？

元喜还未完的话戛然而止，但也没再多说，只低低应了声：“是。”

车里传来一个气的声音：“好了元喜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接着刘公公与一众侍卫在门前斩杀贼人。

砖就扑了上去。

她动不了手。

“闻姝，太常寺少卿闻守正之女，年十九。”

闻姝还没来得及反应，两条手臂便被同时攥住，反剪到后，整个人动弹不得。

闻姝咬牙，垂下帘，将声音放了几分：“陛下，臣女在家中仰望陛下已久，此次，只愿能长伴陛下边，伺候陛下。”

谢九辞一改之前散漫的模样，脊背直地坐在坐榻中央，双手搭在扶手上，整个人端端正正，目光冷峻而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上。

闻姝闭上双，冷静片刻后朝车窗低声：“元喜。”

两侧侍卫应声而动。

闻姝下车，站在门前那片空旷的广场上，数十辆装饰不一的车停在周围，秀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闻姝谁也不看，抬脚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队伍最前方，上的金钗在日光下夺目耀，晃得几个秀女下意识抬手遮。

他要是再没事找事嫌她太俗气，没关系，俗气也好，浮夸也罢，反正她已经砸过他三次了，不介意再砸一次。

—

合着她穿什么都是错的？

闻姝笑了笑，放下车帘，没有多言，只拿起铜镜，对着镜中那张妆容斑驳的脸开始整理，拆掉歪斜的发髻，重新梳理，又将金钗银簪步摇全上，珠一朵一朵别满发间。

不妩媚的，看不上端庄的，不喜清纯的。

榭中的光线被随风而起的纱幔遮掩，照在他半张脸上，另一半隐在影里，晦暗不明。

闻姝维持着跪姿，面带微笑，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石板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直到膝盖开始发酸，发疼，她这才发觉这次沉默的时间要比前几次都长。

她还有。

谢九辞站在她一步之遥，她再次闻到了他上龙涎香下隐约透的血腥气。

铜镜里的人珠光宝气，华丽无比。

“小在。”

闻姝缓缓站起，抬，下一瞬，脸上笑容僵住。

她被迫跪在地上，咬着牙抬起，看见他从坐榻上站起，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小已有三年。”

车停下。

闻姝颓唐坐在车内，毫无斗志，并开始怀疑人生。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端详了良久，好，够艳，够亮，够扎。

就在她要维持不住跪姿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抬起来。”

这语气实在算不得真心夸赞。

元喜面不改低声：“陛下喜女绝，后女皆是艳丽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