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让妾卸珠钗，本应领命，可东珠乃陛下所赐，妾不敢不听陛下的话，太后，臣妾也很为难，不知是该听您的，还是听陛下的。”

殿中的几人看向闻姝的目光顿时有些乎意料。

“……什么？”梅嫔似乎没预料到闻姝会这么回答。

红裙墨发，金钗东珠，眉心一钿。

“不知臣妾何时冒犯了梅嫔？”闻姝眨了眨，一脸无辜。

“……”梅嫔被噎得一哽。

太后沉声：“此乃祖制，此乃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你如此不懂规矩，来人，卸了她的珠钗！”

闻姝照旧跪着，心里默数着数，等那目光落向她发间的东珠。

闻姝只当没看见，端起茶慢慢呷了一。

闻姝已经不像上一次那样张了，落座后，从发髻间那支东珠簪，拿在手里把玩。

梅嫔气鼓鼓坐下，睛还恨恨瞪着闻姝。

太后目光落在她脸上，像被那一片艳刺了一下，停了好一会儿才：“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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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过，朝淑妃一笑：“这是陛下送给我的。”

梅嫔“你”了半晌，到底没“你”下文。

“陛下喜我，当然是因为我长得，不然陛下又怎会封我为嫔，还赐封号昭。”闻姝说到“昭”字时，故意顿了顿，尾一挑，轻巧在梅嫔脸上划过。

“这是南海东珠，唯有皇后能用。”淑妃解释。

过了片刻，外传来一阵轻快而急促的脚步声。

太后的话和上次一样，没让闻姝起来，也没赐座。

甚至隐隐有几分胆大包天的惊疑。

太后眉心皱，还未言训斥，她侧年长的姑姑厉声斥责：“放肆！”

“太后

这话实在放肆。

“这珠钗……”太后缓缓开。

礼毕，她仰起脸。

“梅嫔如果好奇，不如去问陛下，为何只见了我几次就对我这么好。”

她知自己今日这张脸有多招。

淑妃也看过去，轻声：“昭嫔，这珠钗，真是陛下赏你的？”

闻姝随众人行礼，额抵在手背上，等上面叫了“都起来”，她才站直。

上一次她辩解，她委屈，她求全，可那有什么用。

淑妃淡淡开：“都少说两句，坐吧。”

淑妃正端茶盏的手一滞，面上却波澜不惊，仍笑着：“陛下赏赐，自是好的。”

“你什么意思？在本面前炫耀什么？本也是嫔！”

太后先和梅嫔说了几句话，闻姝低着，指尖一下一下挲着自己袖的金线。

太后脸沉了下来，“了，便要守里的规矩，你僭越了，这不是你该的，你自己把上的珠钗卸了吧。”

闻姝将簪回发间，心里已经雪亮。

内比外暗了许多，那陈年檀香混着药味又漫上来。

人家摆明了就是要借机整你。

闻姝上前几步，重新跪下，“太后万寿无疆。”

昭嫔生得好，难怪陛下喜，哀家看了也喜。”

梅嫔照旧风风火火地闯来，先朝淑妃行了一礼，随后一双睛便落在闻姝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从鼻里哼一声：“你就是昭嫔？也不怎么样嘛，也不知你耍了什么招，能把表哥迷成这样。”

再蠢的人也听了闻姝话里的意思，“你敢讽刺我！”

不多时，人扶着太后从内室来。

“听说陛下新封的昭嫔了，上前来，哀家看看。”太后终于到了她的名。

“我知，梅嫔娘娘。”闻姝望着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也很喜梅，梅香自苦寒来，梅洁傲岸，与梅嫔娘娘很是相。”

“姑母，这珠钗怎么了？”

“是。”

“不过，既然梅嫔想知，那我就直说吧，”闻姝侧过脸，朝她勾一笑，那笑又坏又明艳：“大概，是因为漂亮吧。”

闻姝眉心一皱，压着嗓，声音是滴滴的忧愁，“可是，这是陛下赏赐给妾的，妾不知僭越，只知陛下赏赐，妾不可不受，至于这是东珠南珠西珠还是北珠，妾不认识，只要陛下兴就好。”

淑妃注意到了，终是没忍住，问：“妹妹这支珠钗好漂亮。”

三颗东珠并成一列，在她指间泛着温的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