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任副市长以后，侯卫东为了解决国有企业普遍亏损、群体性事件不断的难题，基层，敢于攻坚克难，卓有成就。人的精力和体力都是有限度的，埋于具体工作，他朝省里跑的时间相应就少了。

对于蒙厚石这经历曲折丰富的老同志，侯卫东还是很看重，但是他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完全解刨来，道：“在宁玥没有真是当选市长前，很多事暂时定不下来。蒙叔刚才所说的很有道理，我要好好消化。”

蒙厚石是市政府的旁观者，几位副职的动静他都看在里记在心上，有财与市委书记朱民生越走越近，姬程有一半的时间在省里活动，钱宁是无党派人士，也有他自身的优势，唯有侯卫东陷无休止的矛盾之中。他将官场看得太透，又颇为欣赏侯卫东，今天是有意提醒侯卫东。

侯卫东在最基层工作过，又当过领导秘书，了解体制的弊端，对蒙厚石所说以为然，道：“所谓向领导汇报工作、制造假数字、在媒体上露脸，本质上都是控制信息。如果官场竞争仅限于此，其实还算健康。最能打击干心的其实是不规则竞争，手段之多，用心之，都让人觉得可怕又悲哀。”

这句话如此熟悉，侯卫东愣了愣，税后想起廖沙曾经说过这句话，笑了起来，蒋笑道：“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话。”

在侯卫东苦思时，蒙厚石风清云谈地开始喝茶，道：“我吃掉了你四颗棋，你费心布下的棋就成了废棋，棋盘上形势不明时，抢先位置，永远不会错。从沙州现在的局势来看，若是让其他人占了常委位置，你就失去先机。再多的实事，所有群众都拥护你，也不能挽回损失。”

“蒙叔也是这样想？”

从报纸上综合得来的印象，我判断广东的‘非典’是个大麻烦，搞不好，会引发内地的连锁反应。”

蒙厚石一直在揣侯卫东的心思，他默想一会儿，接连落下几枚棋，迅速攻破了侯卫东构筑的防线。

侯卫东不愿意随便议论班里的另一位副职，又想听听蒙厚石这老机关的看法，道：“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姬程想进常委，我也想进常委，蒙叔有什么见？”

晚餐开始时，已过了《新闻联播》。蒋笑用开瓶将红酒打开道：“这是从法国直接进的酒，不是国内装，绝对正宗。”

蒙厚石与省长朱建国关系厚，通过蒙厚石的关系，侯卫东极有可能搭上朱建国的线。如是以往，他十有八九会毫不犹豫就要用这条线。如今他步厅级行列，见多识广以后，反而越来越谨慎。在省里形势还不太清晰时，轻易越过周昌全去搭另一条线，是祸是福还真说不清楚。

“看来我们两人想到一块了。姬程卫生，我估计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事。他心思没有在工作上，老是往岭西跑，机关里都知道他在盯着常委的位置。哈哈，我无职一身轻，到能听到些真话。”

蒙厚石道：“岭西体质最大的问题是干提的方式，我们是通过组织门来选干，这其实和千年以来选干的方式没有本质的区别，只是技术上不同。这选方式最要命的问题是如何评价和判断干。评价和判断干分为两个方面：第一，在信息传播过程中，信息会变形走样，领导接收到的信息不一定是真实信息；第二，就算上级领导和组织门接收到了完整准确的信息，还存在如何解读的问题。小人们钻营，除了结党和行贿以外，最喜的招数就是不断向领导传播利于自己的控制性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