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福气，有一个漂亮媳妇愿意给你生这么个聪明的娃儿，可，可你咋就没福命享啊？”老人说到这里，心一阵绞痛，浑浊的泪又落了下来，“咋说走就走了啊？你当年拉开架势想要干的事业还没有干完啊，现在已经彻底荒废了！”

男孩跪在地上，脑袋砰的一声磕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哭了声，“爸……儿来看您来了。”

他默不作声地摆好祭品，打开酒瓶，倒了满满一杯酒。泪水已然滑落，男孩快速转身，抹了把泪，走开了。

“我……”

老人坐在坟前端着酒杯喃喃自语，男孩在一旁脑里糟糟的，完全没有听清老人在说什么。

说到这里，老人仰长叹一声，抬手拍了拍石碑，喃喃自语道：“以后再想聊，只能等爹也埋这儿了……”

说道这里，老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凄迷道：“等哪天我走了，你回来把我也埋这儿，和你爹挨着，有空了就清明来趟烧烧纸，跟我和你爹唠唠嗑，没空就忙你的。”老人语气缓和了些，环视了一圈，叹了气道：“这地儿，再过段时间，也剩不下多少人了，这些年野山参早挖完了，年轻的都去打工了，剩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还能有多少日可活？你回来，能干啥？”

冷风轻拂，老人那白的胡须轻抖。

老人泪模糊地扬着枯枝似的手臂，跌跌撞撞地走到坟前，吃力的坐倒在满是雨水的地上，布满老茧的大手，用力抚摸着坟前石碑，干裂的嘴唇和下剧烈抖动，欲哭无声，心如针扎般难受，虽然想极力忍住，但泪水却已如涌泉：“儿啊，爹知道你一个人在这儿没人跟你说个话，早就盼着爹来。爹今年来晚了，让你等了好大一会儿了吧？你要在天有灵，别埋怨爹。”

老人慢慢挪移了三四步，又缓缓转过身来，默默地看了坟。

“爷爷……”

老人抬了下胳膊，示意男孩不要扶他，而后，弯腰收拾了下包着祭品的粗布，起身转身颤巍巍的离开坟。

不等男孩申辩，老人立即声打断，道：“好了，把东西摆上，我再和你爹聊几句。”

提到男孩，老人的悲痛似是缓解了些许，继续道：“小逸这孩随你，脑瓜活泛，也好学，今年考上了清华，你的母校，我看这孩以后肯定比你。还记得，当年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你带着这娃儿和孩他娘跌跌撞撞的跑进了我家，我看到这娃的第一，就觉将来会有大息。”

男孩听得眶又一阵泛红，心好似被压了石，压抑得难以呼吸。

老人说着，长叹一声，“今天爹好好陪你唠唠，等哪天爹一闭就下去陪你，往后啊，就让小逸来看咱爷俩儿，中不？”

琢磨了好大一会儿，也没能理清思路，但有一他越发的坚定，那就是——禀承父志！

他想不通，为什么爷爷会如此反对他回来，因为父亲的原因？还是另有隐情？

“娃儿，爹再看你一，以后就不来看

男孩转过身，走上前扶住老人。

老人的自语渐渐变少，沉默越发越长，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你想说什么？”老人气呼呼的打断了男孩的话，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想说的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听，记住你爷爷的一句话，上完大学，在外面找个工作，娶个漂亮婆娘生娃，好好过日，别再回这穷山沟！”

过了许久，老人踉跄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叹了气，“天不早了，爹也该回去了……”

扑通……

老人忽地扭过来，老泪瞪着男孩，厉声道：“放屁！你去就别再回这穷山沟，你爹为了养活我们一家人已经死在挖参上了，你要再敢回来，我打断了你狗腿！”

“爷爷，我爸没干完的事，我这当儿的帮他干。”男孩用力抹了把泪，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人，坚毅地说道。

削苍老的面颊，沿着被风吹动的白的胡须，抖落在地上摔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