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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稳。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极速掀开,一个穿着整洁干净到近乎优雅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本祈祷书,那姿态如同捧着珍贵的圣物,祈祷书的外层还用一张非常薄的奶油色透明纸仔细包裹着。
他身上还带着未点燃的细长蜡烛,甚至还有一些描绘着披着柔和光环的圣人画像。
对方显然是一位有身份的神职人员。
黑色长袍中间规整地束着腰封,衬得腰身极细,举止间带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沉静与克制。
他下车后,目光立即关切地落在她身上,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疚:“这位小姐…你没受伤吧?”
她愣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中如此近距离地见到神父。
对方的形象和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外表年轻俊雅,一点也不像美剧里那种慈祥却古板的白胡子老爷爷。
对方继续道:“刚才真是万分抱歉,受惊的马匹险些冲撞了你,我代表车夫向你致歉。”
她后退半步,略显生硬地摆了摆手,避开对方那过于专注的目光,“我没事,你先走吧。”
对面的神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睛探究地、短暂地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但没有再多问。
最后,对方温和地对她做了一个祈福手势,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十字。
仿佛将一份无声的祝祷留在了她周围的空气里。
随即,他便撩起黑袍下摆,转身登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最终汇入嘈杂的人流与尘雾中,留下她独自站在原地。
十分钟后,她越过码头上堆积的渔网,和路边低矮的石墙,终于来到了班特里小镇的中心。
前方的人群在沿着石墙围成的中央广场上漫步,四周满是摆摊的小商贩在叫卖的声音,有卖水果的、卖葡萄酒的,卖药的,还有变魔术的……
到处都是吵吵闹闹的熙攘声,以及混杂着摇琴和希腊竖笛的响声。
最后,她找到一家临街的旅馆,决定在此休整。
然而令她感到惊喜的是,这里的房间还有淋浴室可以洗澡。
一进房门,她便放下行李,扑向柔软的床铺,享受着安全洁净、舒适温暖的环境。
当温热的水流冲刷掉她连日来的疲惫时,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这本是人类最基本的需求,但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会过了,太久没有感受到真正的安宁……
她闭上眼,任由水流抚过面颊。
一种由神经末梢传导而来的、最原始的喜悦,通过神经递质席卷了她的大脑,带来了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她冲洗干净自己,用毛巾裹住身体,站在浴室的雾面镜前,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的曲线。
此时此刻,身处于这样一个陌生的时代,她依然相信自己能够过好属于自己的生活。
洗完澡后,她爬上床,裹紧被子。
湿漉漉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干净的棉质枕套上,水痕渐渐沁入织物的纹理中,意识逐渐沉入梦乡。
另一边。
在那艘逐渐融入海平线雾霭的“波塞冬号”邮轮上。
她从船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