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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我的天!”那人对着她低声叫道,“你是多么可爱啊!”
对方自门外出现,似乎是刚下马车,裙边还有些翻折,迎面向她走来,轻声惊叹。
那个女子的个儿相当高挑,浑身光彩照人,走到她身边,轻轻捏住她一只手指,慢慢让她旋转身,她却愣愣地别转头来看着她。
对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引导她轻轻转身,她困惑地别转过头。
下一秒,她有些惊异地展露出笑颜。
"凯瑟琳?您怎么也到这来了? "她望着对方坦诚的眼睛,笑吟吟地问道。
对方身上有股清新的桔花露气息,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脸上的笑是一种温和而诚恳的笑,因而凯瑟琳立即就对她心生欢喜了。
"请原谅我的冒昧, "凯瑟琳亲切地端详她,目光中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神情, "只是难得见到如此独具匠心的装扮。 "
凯瑟琳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娇好的脸儿雪白而温柔。 “来罢,亲爱的,让我再看看你。”
对面的女子的声音温暖而甜蜜,她那满身的香气熏得她几乎发昏。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会心地望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感到有些恍惚而轻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一辆金漆四轮马车等在裁缝店门口,一个跟车的开着车门恭候在那儿。
店内的一般贵妇们都梗着脖子向外张望着,只因她们见到了那位伦敦社交季地位最高的女人——前帕默斯顿公爵之女、法国拉法耶特侯爵夫人、巴黎时尚界的标杆。
凯瑟琳·拉法耶特,出嫁前为凯瑟琳·帕默斯顿,今年二十九岁,这位集聪慧与优雅为一体的青年少妇,长着一头雾棕色的卷发、一双美丽细致的碧蓝色眼睛。
显赫的出身与强大的家族支撑,使她戴着宝石的小指都不需抬一抬,便可引得众人趋之若鹜,眉头微蹙,就能让寻常贵胄惴惴不安。
此刻,裁缝店内的那些衣服华丽、舌锋尖利的贵妇人们目睹了她与伯莎的互动,都齐齐噤声,像是母鸡见了鹰一般,不敢轻言妄动。
刚才她们之中还有人对伯莎傲慢指摘,如今却个个震惊地保持着沉默。
只因她们谁都得罪不起那位女士。
何况她们这一班人也只是属于伦敦上层最边缘的一个小团体而已,其中最有头脸的也就是位伯爵夫人与银行家千金,剩下的不是土头土脑的乡绅贵妇,便是浅薄浮嚣,毫无雅趣也毫无目的的年轻小姐和公子哥。
在伦敦的上流社会,有一条不成文的法则,谁只要是帕默斯顿家的友人或是亲戚,谁就有了不可动摇的“一席之地”。
显然,这位突然出现的黑裙少女与帕默斯顿家的关系非同寻常。
方才还高谈阔论的贵妇千金霎时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伯莎将视线落在女人头上珠光闪闪的银色头箍上,接着又移到了对方细长的手指上。
凯瑟琳坐在车里,将手肘靠着车窗,伸出一只满是珠宝的手来抓住她的手腕。
“亲爱的,你真不去我那用晚餐吗?我还想跟你谈谈呢,谢谢你那天帮助了我的女儿。”
女人的声音温暖而甜蜜,很服帖地靠在车窗上与她说话。
对方身上散发的热情而明朗的美,顾盼间流露的毫不做作的沉着,给人一种无所畏惧、无拘无束的感觉。
她在心里找着不去的借口,突然记起自家车夫还在街角等她,就借此婉言谢绝。
对方受过那种谨饬的教养,即使被她拒绝,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其实她颇觉踌躇,心里很想去,却又不知会不会在凯瑟琳居住的公馆遇见维恩。
故而她迟疑了一刻儿,又期期地问道:“维恩……他也会出现在您的公馆吗?“
“啊——他不在!”凯瑟琳笑起来,那副热切的样子让她莫名有点窘。
凯瑟琳瞥一眼她那娇嫩的面颊,似乎正对她和维恩的感情浮想联翩,接着又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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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让他来,我就叫他一起。”想到自家那位博览而勤思的弟弟,凯瑟琳又无奈地对着她诉说了很多他的近况。
“不过,他现在应该还在国会与范宁伯爵一同议事……我们可以晚一点叫他。”凯瑟琳说着,双眸熠熠地望着她。
而她听完后则迅速摇头,觉得有点懊悔问起维恩的来访,但很快调整过来。
只见她以无瑕的神情回答道:“非常感谢您的晚餐邀请,但我还是希望今天早点回家。”
她的语气非常亲切,却又带着一丝到此为止的意味。凯瑟琳明显感觉到了,但她不习惯遭人拒绝,嘴角不自然地绷起。
伯莎平静地正视着她,“再会,女士。”
她拒绝了凯瑟琳的友好召唤,因为她今天本来是要进行大采购,早点回去清点物资、整理衣柜的,所以不想因为额外发生的事情而打乱自己一天的安排。
“好吧,那么舞会见,亲爱的。”凯瑟琳善解人意地开口,语气温和地向她告别。
……
回家的时候,她和女仆一起买了糖、蔬菜、面粉、罐装牛奶、大米和黄油,足够填满厨房的食物储藏柜。
除此以外,还买了巧克力和一瓶雪莉酒,打算之后试着制作酒心巧克力,为了庆祝接下来的圣诞节。
前一天夜里下了一场雪,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她们回到汉普斯特德的时候,暖暖的阳光正洒在屋外白雪覆盖的大地上。
她写了一封非常漂亮的回函,寄送给凯瑟琳,礼节周到,表示对舞会邀约的感谢。
写完后,谭妮端着银色的咖啡壶走了过来,问她要不要看书。
她知道谭妮是想听她念书,这位年轻的可爱女仆总是借着侍候的名义来听课。
以往天气冷的时候她就读书给谭妮听,每当严寒降临,主仆二人便会偎在壁炉旁,让文学成为温暖彼此的薪火。
于是,她放下写完的信函,接过女仆递来的咖啡和书,接着上次读到的那篇念下去。
暮色笼罩着汉普斯特德,邻里灯火稀疏如星。自布兰缇一家前往海滨胜地疗养后,方圆数英里内只剩伯莎宅邸的灯光在夜色中孤明。
"谭妮, "她望着窗外无边的黑夜, "圣诞期间你可要回乡探亲? "
女仆正擦拭着银咖啡壶的手微微一顿: "小姐若需要,我可以留下。 "
牛奶在咖啡里丝丝缕缕地化开,最后消失在这片棕色的液体之中。
伯莎抬眼凝视着窗外。
清透澄澈的冬日夜晚,屋顶上空一弯纯净的新月。
客厅里的炉火渐渐萎下去,一盏灯发出声响,仿佛在吸引人的注意。
这里一到晚上,世界便沉入一种广阔无边的寂寞,当地人早就习以为常。
由于邻居一家几周前离开了,少有人住在这一带,故而方圆数英里内几乎一片漆黑,照亮这黑色世界的,唯有白色的点点星光。
她在心里想着,谭妮作为女仆兼厨娘,圣诞要回家吗?回家的话,那这偌大的宅邸就剩下她与两只大狗,她一个人能不能安心度过?
壁炉的火光在玻璃上跳跃,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给仆人放假当然必要——毕竟圣诞团聚是每个英国人的权利。
可当北风卷着雪粒敲打窗棂时,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即将到来的孤寂心存畏惧。
“能与家人团圆,当然再好不过…… "她轻声叹息,从茶几抽屉取出绣着金线的红包: "这个是给你的奖金。快收下吧"
她将一枚大大的红包推过桃花心木桌面,轻轻递给谭妮, "希望你能带着这份心意,开开心心回去与家人过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