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多钟，许峻岭开始失去耐心，心中十分恨起她来。他几次跑到楼下去，二房东家的门中透一片闹。许峻岭开了门向街上张望，很多家都在门挂起了小彩灯，在雪幕里一明一暗地闪。

在昏暗的沉寂中，透过风声可以听雪落在地上时那细微隐约的轻响。他关了窗，心里哼着那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歌：“看空中飘着北方的雪，永恒的痛…”

他又一次放弃了那最终得到什么的企图，这样他放宽了心。＊＊＊圣诞夜张小禾到教会去了。下午走的时候她随说了句：“晚上回来。”

他不能老是对自己装聋作哑，现在他在心里承认自己已经上她了。他这样警惕着犹豫着，多少次觉得自己已经放宽了心不去作那没有意义的期待了，却还是极为清醒地越陷越。

距离。想着这异国他乡，有这么个女孩经常陪着，说说话，他也该知足了，本就不应有其它想法。

他说：“什么夜也不关我事，我是长空的一只孤雁。”许峻岭说：“你倒一个人在房里呆得住！”他说：“都习惯了，不呆又怎样也不能老去看脱衣舞。我也懒得和人打，看那些鸟男女得意的嘴脸。”

许峻岭呆坐在厨房中，熄了灯看窗外的雪更加分明，心中恨着自己，没料到自己如此不争气没有息竟动了真情。

这东西，不是自己了就可以有的，得有的资格的前提，除了是之外还是之外的别的一什么，不然过来过去自一场，那样也就说不清还是不是了。

他伸一只手去，雪飘在手心很快化了，留下那的凉意。许峻岭冲着窗向外面了几气，一白气上被风卷来了。

她叫许峻岭也去，许峻岭没有去，他觉得她的邀请并没有十分的定。她刚走就飘起了漫无边际的雪。许峻岭坐在厨房的窗前去看那雪，又把双层玻璃窗推开一条，风立即裹了雪卷来，带一冷气。

他有事了，耐心地和他说话，问：“这几个月你躲到哪里去了，再不来个电话”他告诉许峻岭，已经不在那家餐馆了，现在在一家工场剖。许峻岭说：“上老本行了。”

他苦笑一声。许峻岭问：“你这会儿在哪里”他说：“一个人呆在房里，还能到哪里”许峻岭说：“今晚是圣诞夜呢。”

几次看见人影在雪飞舞中越走越近，却不是她。开始他对走过来的人影抱着希望，失望了又想再等下一个，再等一个，终于绝望了回到楼上去。许峻岭后悔没有应了朋友的邀请去，现在再去已经晚了。

许峻岭说：“你意志，耐得寂寞，要我非憋死了不可。你是男汉以屈求伸。”他说：“都屈了这么久了，背也驼了，将来伸了也是个驼背。”许峻岭握了电话倒在床上笑得蹬。

在绝望中又生一希望，跑到楼下去张望，又坠绝望，如此几次。十钟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许峻岭猛地推开房门，扑过去抓起话筒，却是周毅龙打来的。

他一次又一次用力地甩着，几乎都要扭伤脖，似乎想把这可笑的情抛开，可停下来会自己的心，知这是徒劳的挣扎，他焦躁地来回走着，心中充满愤恨，却又不明白到底是恨她呢，还是恨自己。

想起了远方的亲人，朋友，心中似乎有几分悲哀，又似乎那并不是悲哀。他把四五个猪肚洗了，放到一个大锅里去卤，明晚去孙则虎家参加同乡聚会，每人要带一样菜去。

锅里冒的气使厨房中雾腾腾香的，玻璃上顿时形成了排列得非常规则的冰纹。不断有人打电话来约许峻岭去吃晚饭，他都回说已经有约在先了。他知自己是在等着张小禾早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