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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儿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她有些委屈地小声分辩道,「那些
酷吏手里拿着夹棍,眼看就要往将军身上招呼。我若是不把这谎扯得大些、扯得
让他们不敢动弹,又能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停手?只要能不让将军受刑,我的名声
又算得了什么呢。」
杨玉环听罢,心中又是一酸,忍不住将柔福搂得更紧了些。
杨玉环的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旬月之前。那时仲秋,孙廷萧入宫谢恩时曾与
她有过一次短暂的独处。
她还记得那日,这人在她面前丝毫不像一个诚惶诚恐的臣子。他看着她,说
起什么民间女子的疾苦,又说自己的忠心。那时她便隐隐咂摸出了一点滋味--
孙廷萧在朝堂上的那副跋扈狂妄、荒诞不经,全是他披在身上的一层铁甲。他内
里的城府深不可测,但那种城府不是用来在庙堂上算计政敌、勾心斗角的,而是
用来装他眼中那些更沉重的东西。
「我早便瞧出,他不是个寻常的武夫。」
杨玉环轻声叹道,手指慢慢梳理着柔福的鬓发,「不过,我听人说,说孙廷
萧在洛阳时,曾『强占』了女状元……如今看来,这强占是假,只是回护女状元
而演的戏,他们两人之间有私情却是真吧?」
柔福低下头,手指在裙摆上绞紧了些,有些难为情地小声答道:「母后…
…他确实、确实是花心了些。这是不假。」
「那……你呢?」
杨玉环微微挑起那双绝美的桃花眼,注视着怀中的女儿,「你明知他身边已
有红颜知己,甚至还可能不止一个,你难道就一点也不怨?」
「我不怨。」
柔福抬起头,那张苍白的小脸上透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平静。
「他若真心爱着别的姑娘,等他脱了这牢狱之灾……我、我便想办法帮他鱼
入大海,让他回到河北军中去,到时候他愿意爱谁便爱谁就是了。大不了,我与
他修书和离,从此自伴着青灯黄卷了此一生,原本我也没那般福分去贪求什么长
相厮守,我不在意这些。」
杨玉环听得一愣。
她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家,她见惯了女人们为了恩宠、为了名分争得头破血流,
却从未见过哪一个女子,能把情字说得这般卑微,又这般大度。
「傻丫头。」
杨玉环轻抚着柔福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怜爱,「我原以为,你甘冒奇险去公
堂上救他,只是因为他救了太子,你对他心存感激,并无男女之情。可你如今竟
说要青灯黄卷去成全他……看来,你这颗心,倒是真真切切地全扑在他身上了。」
柔福的脸颊瞬间飞上了一抹红晕。
她平日里本就极少与人谈及这等女儿家的心事,更何况是被一语道破。她有
些慌乱地低下头,纤弱的肩膀微微缩起,像是被戳破了心思的稚童。
杨玉环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打趣,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这位曾经把控六宫、聪慧绝顶的女人,在经历了这半生的繁华与绝望后,似
乎忽然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轻轻拍了拍柔福的手背,随后凑近了柔福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