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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若选「中策」死守汴州,谁知道这城池能撑到几时?
群臣察言观色,见圣人迟迟不语,顿时七嘴八舌地争论起来。有人高呼上策
大勇,有人痛哭汴州不可弃,更有人暗戳戳地提议应当稳妥为上,朝堂上顿时乱
作一锅沸粥。
就在这纷乱之际,文臣班首中,一位身穿紫袍、老态龙钟的老者缓缓拄着笏
板出列。
此人正是经过多日跋涉、刚刚从长安赶到汴州行在的左相,严党魁首--严
嵩。
严嵩虽年迈,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藏着鹰隼般的精明。他太了解龙椅上那
位帝王的心思了。大家都心知肚明,圣人绝没有胆量把兵权全放给赵充国去执行
上策。此时此刻,赵佶需要的是一个替他背负「怯懦逃跑」骂名的台阶。
「圣人,」严嵩干咳了两声,颤巍巍地躬身道,「老臣以为,当采下策。上
策虽勇,却兵行险着。禁军疏于战阵,若贸然出城与胡人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中策死守,实乃坐以待毙。唯有退保洛阳,方能留存我大汉元气。所谓留得青山
在,不愁没柴烧啊。」
严嵩这番话,说得堂皇冠冕,实则正中赵佶下怀。赵佶那紧绷的肩膀微微一
松,眼看就要顺水推舟地点头恩准。满朝的严党官员也纷纷准备出列附和,为相
爷造势。
然而,就在这板上钉钉的节骨眼上,一道突兀的反驳之声,冒了出来。
「臣以为,左相之言,乃误国误民之大谬!」
众人惊骇循声望去,只见严党的二号人物、御史中丞秦桧,竟大步踏出班列
直逼严嵩,完全抛却了往日的恭顺与师生之谊。
严嵩那双老迈而浑浊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冷厉的精光,却又在转瞬之间
收敛得无影无踪,重新恢复了那副枯朽迟暮的模样。他没有出声喝止,只是将那
双枯瘦的手笼在袖中,静静地看着自己这手提拔起来的门生,要在圣人面前唱出
怎样一出大戏。
「秦卿这是何意?」赵佶本已在严嵩的怂恿下生出了弃城退往洛阳的心思,
此刻被骤然打断,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恼怒。
秦桧昂起头,迎着满朝文武震惊与不解的目光,朗声道:「回圣人,左相忧
心龙体,实乃老成谋国之言。然则,洛阳虽有天险,可从汴州退往洛阳,沿途数
百里皆是平原旷野!胡人最擅轻骑追击,我军若弃坚城而走,一旦在野外被敌骑
咬住,大阵一散,后果不堪设想!届时,圣人才是真正置于万劫不复之死地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赵佶刚刚升起的逃跑幻想。他面容一白,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在旷野中被狰狞胡骑追杀的惨状,身子猛地哆嗦了一
下,竟觉得秦桧所言句句戳心。
「那你以为当如何?」赵佶急切地问道。
「臣以为,汴州城高池深,钱粮充足。我军当谨守汴州,据城死战,此乃保
全大局之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