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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力。而母亲也逐渐接受了这种古怪的家庭相
处模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真心的笑容。
夜晚,当我们三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时,我常常陷入迷惘。我不确定自己对盲
女究竟是何种感情,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我想让她看见这个世界,看见这张承
载了我们无数欢笑与泪水的床铺,看见这个扭曲却奇妙的三人家庭。
我轻轻搂住身旁两个女人,感受着她们各自独特的温度。盲女在我怀中安稳
地呼吸,胸前的柔软紧。
夜幕低垂,路灯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左手吊着石膏,右手拄着拐杖,我蹒
跚地走过街头,感受着秋风萧瑟。六根手指的代价换来了那个女孩重见光明的机
会,这笔交易值不值得?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推开家门,母亲立刻迎了上来。她的眼眶泛红,想必早已收到消息。没有多
余的问候。
「弟……」盲女站在门口,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面部肌肉因伤痛而僵硬。「不用担心,我很好。」
谎言脱口而出,却无人拆穿。
几天后,伤口稍微好转,我终于有了足够的精力询问盲女的情况。那天夜里,
我们三人挤在同一张床上,母亲早已睡熟,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视力在逐步改善。」盲女悄声回答,「预计三个月后
就能看清东西了。」
这个消息让我松了一口气。当时将挪用的那笔钱交给母亲时,我唯一的愿望
就是看到她重获光明那一刻的表情。至于自己会面临怎样的惩罚,从未考虑过。
事实上,大哥的表现远超出预期。当我被扔在他面前时,我以为他会毫不犹
豫地碾碎我。但他没有。相反,他在听完我的陈述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了一个女人吗?」
后来的日子如同一场噩梦。电流穿透身体的滋味至今难忘,但比起肉体的痛
苦,精神上的煎熬更为可怕。每当意志崩溃的边缘,我就会想到那个即将重见光
明的女孩,这点念想就成了我最大的支柱。
「大哥,你为什么不杀我?」有一天,趁着独处,我鼓起勇气问道。
他点燃一根雪茄,烟雾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缭绕。「因为我见过比你更蠢的
男人。」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个人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了全家的性命。」
我震惊地抬头,我似乎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我自己。」他轻描淡写的回答让我浑身发冷,「二十多年前,同样的愚
蠢,同样的不计后果。」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他最终放过了我。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因为看到了
另一个自己。
「下周我就要揭开纱布了,」盲女的声音将我带回现实,「听说第一次看到
东西的人都会哭,是真的吗?」
我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感受着那片即将重现光明的区域。「应该是吧,毕竟
人生第一次总是特别的。」
她靠在我的胸前,我能感觉到她的心跳逐渐平稳。「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她轻声说,「当你决定帮我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你该看的见。」
她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声。「如果有一天我看到了世界,会第一时
间告诉你它有多美。」
窗外,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为这个残缺却不失温暖的家镀上一层银辉。我
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坎坷,但至少,我们不再孤单。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医生最终拆除姐姐眼部的包扎,宣布
她重获光明时,我正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抽烟。母亲紧张得双手发抖,而我则装作
若无其事,实际上心脏早已跳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