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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段灵墟抬头:“哦,我觉得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袁煦有些失望,视线从她身上移开:“你们此番来户部的考题,便是合力制定一份国公府三位公子的安置策略。给你们七日时间,如何?”
众人面露难色,七天……
他们要去承天衙门和内廷了解情况,还要动脑子想方案,七天哪够啊……
段灵墟此时轻轻举起了手:“袁大人,我有几个问题。”
袁煦审视她一番:“说。”
段灵墟:“国公府三公子的安置,是户部已经解决了,单纯为了考较我们吗?”
袁煦不明白她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回答:“已有基本章程,但我并不满意,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方案,也算为朝廷做了件实事。”
段灵墟:“六部巡职,各部的考题都是一样的,还是每组的问题都不一样?”
袁煦明白了,她只想考试有个好结果,并不是真心想要为朝廷出力,就这样的心性,离入朝为官,尚远了些。
所以袁煦的脸色冷下来:“是一样的。”
段灵墟:“那如果我们这一组答得特别好,能有什么奖励吗?”
袁煦劝诫道:“丫头,你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一些,你们最起码要先理个章程出来,才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哦。”段灵墟点了点头:“那最后一个问题,大人,离咱们朔都最近的郡县有哪些?”
袁煦的眉毛微微挑了挑,她问这个做什么……
“都城东边的梁源县,西边的丹霞县,还有南边的砚山县。”
“好的。”
段灵墟一笔一划将这三个县城的名字记在了本子上。
第78章
从户部议事厅出来,段灵墟荀知命一行人聚在一起,讨论未来七天应该怎么办。
汪祺如丧考妣:“七天……就算只去内廷和承天衙门疏通关系,这七天都不一定能够。何况咱们还得去陈国公府,了解国公府府邸的规模,需要多少下人。还得去会会这傻哥儿仨,看他们脑子到底长到什么程度……七天,上哪儿去定策略啊……”
曾闻道也不乐观:“何止啊,如何考察国公府的奴婢下人也是难题,内廷固然要巡查,可总不能天天去吧,内廷没人看着,下人们就总有空子可钻。还有哥仨每天的日常生活,限制他们的自由?那不等同于坐牢了?但要不限制,还真容易出事。”
陆寒亭想了想:“要不我找我妹他们帮帮忙?反正他们国子监每日的功课也不是太繁重,让他们放课后给咱们打打下手呗。”
段灵墟心想,陆小姐真是倒大霉了有你这么个哥,还得帮你做作业。
荀知命明确反对:“这同作弊有何区别?”
萧确想了想:“只能分工合作了。咱们大致梳理一下需要攻克的关卡,分头行动。”
荀知命见段灵墟一直沉默,同她往日勇于出谋划策的性子截然不同,难免关切:“你怎么不说话?”
段灵墟来回翻着自己的笔记本:“我觉得事情没你们想得那么复杂。”
汪祺阴阳怪气:“真会吹牛,你倒说说,你有什么想法?”
段灵墟没恼:“其实我大体有个思路,但不知道可不可行,你们还是按照景王殿下所说,分工合作。我这几天要去袁大人刚才说的那三个县衙看看。”
去三个县衙看看?六个男的一人头顶三个问号,全然不知她想干什么。
荀知命道:“你一个人去不安全,我同你一起。”
段灵墟点头:“好。”
萧确低头思忖片刻,问段灵墟:“你有几成把握?”
段灵墟认真回答:“得先去三个县里看了才知道,看得好就十成把握,看不好,就完全行不通。”
萧确陷入沉思。
陆寒亭一听段灵墟这样说,便开了口:“看得好就有十成把握?那咱就按小灵墟的法子走呗。反正哪怕按部就班分工合作,七天也干不完。与其交一份狗屁不通的答卷,不如就痛快一点,要么听小灵墟的,咱们出奇制胜;要么就交个白卷,往后去了国子监,咱们还能相互做个伴儿。”
曾闻道咧开嘴笑了:“我看行,我早就想这么潇洒一回了!”
素来内向的晏铮也微笑着点点头。
“你们疯了吧!她给你们下什么迷魂药了?!”汪祺在一旁气得跺脚:“考试不通过就要去国子监!跟天下三万寒士一道参加科考!你们知道科考多难吗?!!!你们一个两个的没事吧!”
说罢,他又求助一般看向萧确:“景王殿下,您可不能跟着段灵墟胡闹啊,她一个见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她懂什么朝廷政事?!”
萧确目光深沉,看向段灵墟。
这次六部巡职对其他人来说,可能只是一次普通的考试,但对于他和衡王、敦王,确是实打实的一次较量。
六部巡职考较,考得好,就会是将来他处理六部诸事的底气和资本;若是考得差,便会给各部官员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利于未来大计。
于情于理,他不该冒险,应该脚踏实地把每一步的功课做好,即便没有功劳,苦劳也能成就一番勤勉踏实的名声。
但是……
萧确心里冒出“但是”这个词。
但是他相信段灵墟。这是个在四州赈灾时,就已经展露奇谋的女子。
他……信她。
“殿下……”汪祺催促萧确尽快做出决断。
萧确盯住段灵墟,终是道一句:“可。”
汪祺眼前一黑,他错了,他真的错了,他不该在课堂上争胜,非要让段灵墟写诗。如果没有让段灵墟写诗,他就不会在课堂上出丑。如果他没有出丑,他就不会被各组人马嫌弃。如果他没有被各组人马嫌弃,他就不会沦落到这个伤心的地方。
然而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陆寒亭和曾闻道已经难掩兴奋:“咱们什么时候出发,坐谁家的马车?”
段灵墟眨巴眨巴眼:“谁跟你们说要坐马车了?”
晏铮不解:“段姑娘会骑马?”
段灵墟摇头:“不会啊。”
曾闻道:“那你……”
段灵墟:“我要走过去。”
“走……走过去?”曾闻道懵了:“用……用腿啊……”
“对啊。”段灵墟十分轻松:“用腿。既然你们决定跟我一起了,那走吧?这里距离西城门近,先去丹霞县。”
话音落下,段灵墟抬腿就走。
荀知命和萧确没有犹疑,跟她一起。
陆寒亭、曾闻道和晏铮完全懵逼,但也跟了上去。
留下汪祺一个人,他见其他人就这么跟着段灵墟走了,仰天大吼了一声:“啊!!!”
吼完就乖乖一阵小跑追上去。
玄霄阁里都是些公子哥儿,荀知命自幼练武,萧确在军中历练多年,他俩还算受得住,其他人哪里这么酣畅淋漓地走过。
段灵墟却很轻松,她一直就很喜欢city walk,上辈子在北京读书,曾在一天内用三万七千步游览故宫,完事儿还能去对面景山公园浅浅游玩一番。这点路对她来说不在话下。
路上段灵墟嘱咐道:“景王殿下,等咱们到了县衙,见了知县大人,你不要说自己是王爷,咱们就说是玄霄阁的学生就好。荀知命你也是。”
“好。”荀知命和萧确异口同声。
陆寒亭偷偷跟曾闻道嘀咕:“曾兄,我有时候都恍惚,竟分不清小灵墟跟这两位谁才是王爷。”
“谁说不是呢。”曾闻道咋舌:“她上辈子是不是救过这两位的命啊。”
晏铮听着,感叹道:“景王殿下和康郡王是有胸怀的。”
汪祺掐着腰气喘吁吁走在队伍最后,满心只剩咒骂:“段灵墟……你这个孽障……”
出了城门,段灵墟在官道上遇见了一队巡逻兵士,便问荀知命:“这些巡逻兵是都城的吗?”
荀知命点头:“对。都城跟各个相邻的郡县之间有哨岗,都城巡卫会和郡县巡卫以哨岗为界,划分巡逻领地。”
“所以巡逻是没有空档的对吗?”段灵墟继续问:“只要是大郑国土,每一寸都有卫士巡逻。”
萧确:“正是。”
段灵墟满意点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在上头写下“交接”一词,又在这个词后头打了个勾。
几个人从太阳初升,走到太阳当头,终于走到了丹霞县衙。
段灵墟、荀知命和萧确尚且从容,其他几个人已经大汗淋漓,喘不匀和气儿了。
段灵墟看着县衙的牌匾,又看向太阳的方位。他们从都城出发,走到这里,大概用了两个时辰。
所以段灵墟猜测大郑的国土面积应该比现代中国小很多,他们都城和郡县的距离跟咱们现在市区之间的距离相比,实在算近。与其说是郡县,倒更像是都城治下的乡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