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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追兵已经停下,他们终于甩脱了。
耳边传来了水流声。
扶着一旁的山岩支撑着身体,尤金休息了一阵,片刻后朝着声音望去:原来是旁边有条瀑布。
正好他口渴得厉害。
走上前,伸手捧起一掬水,尤金先是一饮而尽,随后接了些扑在了脸上,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许多。
怀里孩子啊啊叫着,尤金低头思索,恍然大悟:“功臣,你也出力不小。”
他接了些水,喂给孩子。
谁知孩子却呸呸吐了出来,急得再次叫道,这次精准地喊了他:“妈妈!”
他竟又在指。
只不过这次的方向是他身后。
尤金被他拽住了胸前的衣服,顺着他细微的牵扯力,眨眼朝身后看去。
谁知,一眼便让他怔住了。
手心无意识松开,捧起的水哗啦流在地上,他却已经然浑然不觉了,只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迎着他的目光,巨大的白蛛层层拟态,男人的轮廓在他身上显现。
先是胸膛,再是肩颈,最后是令尤金刻骨铭心的那张脸。
没有骨骼生长的咔咔声,没有皮肉剥离的撕裂声,甚至没有呼吸,只有林间的风声,和尤金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回荡。
咚咚咚,砰砰砰。
那人站在三步之外,像是自始至终就在那里。
脸颊泛红,他攀升起一股堪称狂热的爱恋,深邃的眼眸痴迷眷恋地盯着他,宛如迎来了汹涌的情潮。
尤金呢喃:“维斯珀。”
被他唤出名字的一瞬间,维斯珀似是瞬间陷入了假性发情状态。
喘息声更加急促,他喑哑地拉长了音调回应:“啊……是我哦。”
“我亲爱的妈咪。”
第25章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尤金先是用气音低语。
随即声调陡然拔高,再开口时每一个字都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气:“你这个烂透了的家伙,到底为什么会在这儿!”
话音未落,他随后回过神,眼底的情绪烧得更盛。
“跟踪我的是你?”
“命令低阶虫骚扰我的也是你?”
眼看他身体发抖,就要当场失控,维斯珀举起双手,软下声线讨饶:
“怎么会呀妈咪,这里本就是我家,明明是您闯进了我管辖的地盘,您怎么还反过来怪罪我呢?”
“你负责?”
尤金冷笑,“这里明明是人类居住的星球,你个异种有什么资格……”
话说到一半,他表情僵住了,后知后觉地抬眼,眉心皱紧:“这里究竟是哪儿?”
缪可启动飞舱时,的确把目的地设成了最近的人类星球没错。
如果是正常航行,他绝不可能闯入维斯珀的领地。
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是之前的那场太空乱流?
不,那不过是宇宙中再寻常不过的自然现象,以虫族的本事,他们再如何强悍,也不可能操控天意。
答案只剩下一个。
他们乘坐的飞舱,从一开始驶向的就不是什么人类星球!!
望着他褪去血色的脸,维斯珀轻声开口,语气温和又残忍:
“没错,就是您猜测得那样……无论妈咪把飞舱的终点设定到哪里,最终都会来到这里,来到我的身边。”
“因为这艘飞舱,本来就是我故意引导你们找到的。”
“……”
果然如此。
尤金手脚渐渐发凉。
他竭力回想当时的情景:确实有一个困惑着他的疑点说不通,那就是工蜂缪可的惨状,以及他头颅出现的地方。
尤金当初隐隐怀疑,缪可是和同族兄弟自相残杀,尸首才会被抛在那里的。
可转念又觉得不对:如果真是其他工蜂所为,他们既然想拦下虫母,那么为什么只移走了西面飞舱,不留在原地守株待兔?
又为什么不上报这件事?
他们没道理一边截杀缪可,一边又放任虫母就此逃走,这相当矛盾。
那时尤金濒临生产,意识混沌不堪,虽然捕捉到这点细节有值得深究的端倪,却没有过度探寻的余力了。
后来缪可恢复,时机太过仓促,他们也没有相互交流的条件。
现在想来,一切都清晰得刺骨。
动手的不是工蜂。
缪可的头颅,以及嘴巴里的钥匙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更像是谁在故意引导他们往南面走。
寻到的那飞舱,也早早被动了手脚,目的地固定死了,指向的地点就是这里。
“是你。”
望着眼前的雄虫,得到答案的尤金双肩起伏,只觉得荒谬至极。
每当他以为这些虫子的底线已经不能再低时,他们总能做出更刷新认知的事情。
身为思维正常,三观正常的人类,尤金属实看不懂维斯珀的目的,也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想要繁衍?
仅仅这样就可以如此疯狂,如此残忍,如此不择手段?
“是的。”
维斯珀轻声开口,语气轻缓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承认了这一点事实:“因为真的很不公平,不是吗?”
“毕竟,母亲您想,您初孕诞下的孩子是德雷蒙德,我们白月蜘蛛一族的子嗣。”
“在白蛛已经有继承者的前提下,那下一个和您结合,和您繁衍的顺位,自然又会被别的族群占据。”
“您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将会轮流地,不停地,频繁地诞下各个领主的孩子,这样下去永远都不会有我的机会了。”
“如果我想达成心愿,在您的身体里留下我的血脉,就必须另想办法。”
微微仰起脸,维斯珀眼底翻涌着奇异的暗流,半点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般,语气裹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妈咪,您别怪我。”
“都是因为您真的太美味太美味,太美味了,我忍不住想这么做,这难道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吗?”
“……”
尤金渗出一层冷汗。
汗毛根根倒竖,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发着涩意。
“疯子。”
其他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尤金艰难地开口:“你就是个不可理喻的,完全无法交流的疯子。”
维斯珀竟有些伤心,叹息道:“让您失望了,我很正常。”
他们的母亲竟还不知道。
这就是虫。
或许大部分雄虫所思考最多的事情就是族群至上,将个体归于集体,可也确实有小部分像他这样,会对母亲产生偏执占有欲的家伙。
但不管是哪一方,他们的行为模式都相似到诡异,维斯珀确保自己在其中绝不是异类。
尤金摇头。
他完全没有交流的气力了,那种思维上的迥异像是雪花飘落在了壁炉的火焰里,稍一碰撞就会被对方完全吞噬。
他讨厌这只虫子的原因也是如此。
维斯珀,他的阴冷与疯狂,早就超出了人类所能理解承受的极限。
尤金甚至想起之前。
他刚被德雷蒙德带到白蛛的巢群时,身为德雷蒙德的左膀右臂,当时的维斯珀竟然就能说出:
“听说人类有诸如偷情,出轨,寻找新鲜的癖好,妈咪,您要和我试试吗。”
这种荒谬的话。
面对他的暗示,尤金的震撼可想而知。
此刻,尤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想逃走,远离这个不知所谓的东西。
出乎意料的是,维斯珀并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仓皇逃离的背影。
等他奔出一段距离,那道悠扬缥缈,却带着绝对穿透力的声音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妈咪,别白费力气了。整颗星球都是我为您精心准备的玻璃花房,您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早点接受现实不好吗?”
“这样拼命挣扎,到头来受伤的人只有您自己。”
说着说着,他的语调骤然扭曲,染上癫狂的亢奋,尾音都在发颤:
“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啊,就是这样鲜活热烈的妈咪才会变得更香更诱人!!”